第二十三章 人海茫茫(1/1)
秦尧这段时间挺暴躁，先是在录制节目时跟人起了冲突，后来又因为参加完颁奖典礼被偷拍，差点跟那记者打起来。他都不用别人帮忙，自己上手，用网上的话说，就是极其粗鲁，极其缺乏素质，这样的货色怎么能当明星，不是树立反面教材吗？
赵姐也叫他控制一下，问他是不是一年来工作强度太高，要不要休个假什么的。
秦尧干脆利落拒绝了，他现在只想用工作填满自己，一闲下来反而不知道怎么过。
其他人说赵姐：你再让他工作下去，只怕真的要出事。
赵姐担心起来，强迫秦尧去休假，工作暂时放开，广告也推掉了两个，让他少出现，离是非远一点。
秦尧被迫回家，身体闲了，脑袋更忙，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个人的名字。他原先找到过陆羽昭，每次躲在角偷窥，做贼似的，不满足，但其实挺快乐。他想陆羽昭不愿意见自己，那自己就一个月来一次，看看他，叫那小孩子给他送点钱。好像这样自己的日子就有盼头了，盼望每个见面的时刻到来。陆羽昭下楼、上班、回家，手里提着食物喂路边的野猫，他全都看得清楚，嘴角不知不觉带上笑容，像个傻瓜。结果两个月前陆羽昭不见了，房子退了，原先那小孩也一声不吭的消失。
那人再一次从自己的世界里离开，这种感觉，秦尧不知道怎么样形容。慌乱，惊惶，还有控制不住的沮丧，他觉得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他经朋友介绍去看了一个挺有名的心理医生，回来就觉得自己傻，做些没用的不如把人找到，他只是不想那个人离开而已。
可是这些话没地方说，憋的狠了，就得暴躁，看见不顺眼话又多的，想动手。
小顾挺为他担心的，名声受不受损还是次要，万一变态了，弄成精神病了，那就糟糕了。
秦尧毫无自觉，一闲下来又请了私家侦探，让他们帮自己找人。他自己也不肯在家呆着，带着墨镜、鸭舌帽、口罩，全副武装的出门，心说哪怕跟那个人在街上碰到也是好的。这种念头接近妄想，不大符合实际，结果想见的没遇到，不想见的一大堆，路上让人偷拍个够，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照片。关于他的负面新闻因为他本人的现身，轻易的甚嚣尘上。
没两天，赵姐寄来两张机票，心力交瘁的在电话里说：“你想出门，就到国外转转，趁假期旅个游多好啊！”
秦尧嗯了一声，然后把电话挂断。
赵姐郁闷得，对着手机做好几个深呼吸。
自然，假期难得，小顾也趁机休息，收拾东西回家去住几天。走之前他准备把带着，秦尧看见了，就像人家要偷他的宝贝，长臂一捞率先抢走。
小顾不明白他又发什么疯，弱弱的解释：“是陆总委托我照顾小猫的，我得帮人家看好了。”
秦尧低头看着怀里的猫，“这玩意儿他说留在我家，就是让我照顾，你别多管，放心走吧。”
“啊，可是陆总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秦尧抬起脸来，冷冷的看着他。
怀里的猫如出一辙，也睁着一双蓝眼睛，发出冷光看着小顾。他平时跟小顾在一起特别高冷，不让碰，到了秦尧怀里却乖乖的，几乎像只假猫，看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小顾看他们挺和谐，不再坚持，说了句那你小心点，提包走人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秦尧一个人，他受不了这种寂寞，几乎想立刻开车出去。
看了看怀里的猫，随即打消了念头。守不住那个人，总可以帮他守住宠物，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仅过了一天，秦尧就没空再觉得寂寞，原因是他妈来了。
秦林容女士跟儿子，本是到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地步。对方每隔半年给她打一次钱，她收到了回个电话，平时两人是绝对不会来往的。这种冷淡的母子关系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如今她突然找来，就显得不大正常。
秦林容自己也知道儿子不欢迎自己，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大包小包卸下来，才解释了今天来的原因，说自己刚离婚，两手空空，无处可去。
秦尧抱着猫坐在一边，对母亲的遭遇毫不关心，只问：“我给你的钱够找个地方住了，怎么突然跑过来？”
秦林容神色尴尬，咕噜着说自己儿子的家她还不能来了。
秦尧心情烦躁，有心讽刺说：“我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回来过？”
两个积怨已久的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没什么谈下去的可能。秦林容不想当晚被赶走，躲进了厨房，先给自己弄点吃的。
跳到地上，站在厨房门口注视在里面忙碌的女人。
她是一只领地意识很强的猫，对陌生人很警惕。
秦尧觉得难受，抓起钥匙出门。开着车在街上乱转，他想起一个地方，陆家的别墅。离开这么久，他也许回去住了呢？心里想着，直接开车过去。明知道希望渺茫，还是尽可能祈求如自己所愿，仿佛自欺欺人也会产生力量似的。
结果到了别墅门口，里面是一片漆黑的。不仅没有人住的痕迹，大门都封锁上了。
之前法院查封财产的时候，因为这栋别墅是陆家老爷子名下的，传了好几代，并没有被拿去拍卖。秦尧仔仔细细听说过，现在见情况有异常，就留心查询了一下。这一查询非同寻常，秦尧发现这陆老爷子人在国外，还好好活着呢。
这也难怪，人要是死了，那房子就成了遗产，不会再在自己名下。
秦尧才转过这个弯，他第一次了解陆家的情况。陆家家族产业和人员大部分移民国外，近十年来跟国内几乎断了联系，难怪陆羽昭破产的时候，背后什么支持的人也没有。可这才是奇怪的地方，作为陆老爷独生子的他为什么独自留在国内？
依那个人的性格，难道是为了什么人？秦尧琢磨不透，又猜测陆羽昭会不会已经跑到国外，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都凉了。这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八月份，秦尧去了一趟国外。十来天后，灰溜溜的跑了回来。由于是北半球最热的一段时间，他四处乱跑，晒黑了几度，再成天架着一副墨镜，像个黑社会。
没人敢过问他在忙什么，过了段时间，他自己说了出来，说是准备卖房子买别墅，这别墅价格巨大，要三千万。
秦尧才开始有收入，三千万对他来说实在是笔不小的数目。
关系到钱的事情非同小可，秦女士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说你买房子正常，但把现在住的卖掉以后住哪儿？那么偏僻的别墅住着方便吗？没有那个经济能力，可以投资点别的，又不是非要投资房子。
有的人天生带经济头脑，提供建议有理有据，可秦尧心思不在上面，压根不睬。
他这次出国，没找到陆家的人，本已经心灰意冷。不久却听说那栋别墅准备卖掉，这是要彻底断掉国内的联系，秦尧心一惊，同时想到，也许可以借此联系上陆羽昭呢。
他忐忑的筹钱，忐忑的联系卖主，经过中间人的介绍，终于跟一个姓李的律师联系上了。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那边接着说，卖房这事由他全权负责。
秦尧就没遇到过比这更不顺的事情，他不明白了，为什么他这么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偏偏就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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