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配种 （父母上阵齐齐逼婚，儿子脆弱不堪昏倒怀中）(1/1)
那年沈清凌不过二十二岁，他小时候入学比别家孩子早一年，大学毕业也就早一年。
他早在大一时候和家里出了柜，还没等沈老爷子冲进厨房操了菜刀出来，沈清凌已经拖着行李飞速溜出家门。
他自从走出了老沈家的门槛，就没再给家里报备过一声，也没想过回家看看父母态度软没软化。他一直记着沈老爷子暴怒中吼出的话：“我沈家不能出个同性恋！从今天开始我和你妈就当你死了！”
沈清凌自诩是个孝子，十分随了他爸的愿，果然就再也没出现在他们面前，消息断得干干净净，以至于三年后沈建国带着沈母砸上出租屋的门来，沈清凌还处于深深的困惑中。
他站在门口，看了眼脸色不算好的沈建国，转脸对沈母说：“妈，您怎么找来了？”
沈老爷子脸色继续黑了两度。
沈清凌不用看都知道他爸怎么想的，无非是心里骂他这兔崽子无视他，又挑战他父权了。
林可卿也照顾自家老头情绪了，一把抓了儿子的手，就推着他要往里走，“乐乐，你吃饭没？”
乐乐是沈清凌外公钦点的小名。
当年他老人家不知从哪寻了个算命的，那老头一捋胡子，马上断定沈清凌长大了是个薄情寡义人。林老爷子给了老头十块钱，才求得这么个破解的方法。
“乐乐，你怎么了？”沈母一脚没探进门，就被沈清凌半沿着门拦下了。
沈清凌一点都乐不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沈母跟着后退小半步，一人多宽的门口挤了三个人。
“吃过了，没怎么，你们有事吗？”
“嗨，没事儿，就来看看你，这么多年你爸跟我都可想你了。”林可卿说着，给沈建国不断使眼色，希望沈老头能跟着说两句。
沈建国脸越来越僵，跟楼道口刚刷的水泥一样，上起了劲。他憋了半天，本想顺着孩子妈说话，一瞥见沈清凌那副欠揍的表情，一股子火气从嗓子里喷出来：“混账玩意，丢完人了吗？丢完了就回去给我找个人成家！”
“哦，逼婚来了。”
“什么哦！你这是好好对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他这一吼，楼上楼下悄悄响起了开门声。
“您年纪大了，可能不记得了。”沈清凌一点没示弱，看向沈建国的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你沈家没有我这个同性恋的容身之地，您们就当我死了。我‘死’了这么些年，又想把我刨出来，做什么？配一门阴亲吗？”
“你！混账！”沈建国采取了一贯的老办法——打。
没想到这回，他一巴掌还没贴到沈清凌那酷似母亲年轻时候美人像的脸，他儿子一手稳稳在半空扼住了他手腕，任凭他怎么使劲，这一耳光就是落不下去了。
沈母见状赶紧推开了沈建国，插进两个男人中间，酝酿了好半天的眼泪开闸放出：“儿子你看在妈的份上，跟妈回去吧同性恋就同性恋，你总得留个后，要不然等你老了，谁给你养老啊~”
沈清凌看了看，还是没甩脱他妈的手，面无表情说道：“妈，您可能不理解什么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
“妈知道，妈这么多年了解了不少！但是”她欲言又止，含着泪水望着儿子。
“谢谢您，但我是男人，我喜欢的也是男人，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孩子，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沈清凌说着就要关门送客。
林可卿急切地扒着门还想再劝儿子两句，被沈建国连拖带拽拉走了。
再不走，这一栋楼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同性恋儿子的父母了。
沈清凌落了锁，走回阳台，捡起烟灰缸搁着的半截烟头，想吸一口，没料到夜风已将它熄灭了。
他将烟头丢回去，趴在阳台边，拖着下巴目送着互相谩骂的父母离开。
想将他拖回去随便找个雌性配种？再生下一个孩子延续他的悲剧吗？
沈清凌轻声笑了，但那笑容很快扭成了讽刺的弧度。
他庆幸自己是个同性恋，庆幸自己不会做父亲。他害怕，害怕自己某一天会走上沈建国的老路，成为他曾经最讨厌的角色。
沈清凌突然想喝酒，他打开翻盖手机，手指头在按键摁了十几下，就放弃了，扔下手机拿了钥匙出门。
“一共十五元。”
便利店的柜台小妹接过百元大钞，找钱的途中不停地用眼瞟他。
沈清凌心情不好，平时他发现别人关注他的外表，都不吝于回个微笑，今天他只冷淡地点点头，接了东西和零钱走出去。
他走到楼道口，才想起来忘了买烟，站住了十几秒，还是决定回去买。当时的沈清凌并不知道，自己一念之差，让他真的捡了个“儿子”回家。
走出小区巷子口，他险些绊了一跤，沈清凌回头一看，刚刚踢中的是个小书包。
他走回去，暗处的台阶上坐着个孩子，发现沈清凌在看他时，愣愣抬着头，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沈清凌还没自恋到觉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他的美貌迷晕了，他本着自己一肚子坏水里仅存的良心，蹲下来，和小孩的视线平齐，问他：“你家大人呢？”
看起来反应迟钝，手里的包子分明就是从地上捡的别人吃剩的，书包和裤脚都脏兮兮的，好在一张小脸还是干净秀致，这张脸也是沈清凌付出一点关注的缘由，换了个丑的，他早扭头走了。
“不不知道。”他一张嘴，牙间的肉屑和着唾液掉出来。沈清凌心里怪膈应的，想管他的心思又消退几分。
别是个被人扔掉的傻子吧？
沈清凌想摸手机，一掏口袋才想起丢家里了。他转为扯来地上的书包，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除了一本小学语文课本，什么也没找着。
“不、不要拿——”包子咕噜咕噜滚在地上，小男孩也像个皮薄肉少的瘦包子，咕咚一下子从两层台阶摔了下来，沈清凌扔下书，忙得伸手去接，小孩正巧滚在他怀里，两只手搂着他大腿，软绵绵地靠着。
沈清凌还记着他嘴丫子挂着的肉馅，拎着他后颈就要扯开，小孩很温顺没有挣扎，他低头一瞧，竟然是睡过去了。
“别是碰瓷吧”他一手提着塑料袋，一边观察着四周，晚上十点半的老小区拐角，除了闪烁的路灯再也找不出什么奇怪的动静。
“算你今天走运，小叫花子。”沈晔蹲下，单手抱起孩子，剩下一只手拎着小书包和三罐啤酒，吃力地往家去。
他把孩子丢在沙发上时，还一直注意听着门口的动静，生怕他被人上门敲诈了。
诱拐儿童的罪判得好像还挺重的？沈清凌没空去查法典了，匆匆忙忙翻出手机，他本想直接打110，忽然想起了什么，拨通了姬一鸣电话。
“喂？什么事啊大忙人。”姬一鸣懒洋洋地接起，他刚对着一屋子的“大体老师”吃完泡面，正想干点什么消消食。
跟沈清凌吵嘴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沈清凌今日难得直接切入正题。
“我这碰到点问题，你有空吗？”
姬一鸣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兴奋地问：“怎么着了？你脱肛了？哎呀老沈啊，我就知道你守身如玉那是诌我的！”
“姬一鸣，你脑子被福尔马林泡化了吧！”沈清凌毫不客气反骂回去，想再追加两句，沙发上的小孩翻了个身掉在了地上，居然吭都不吭一声。
沈清凌害怕他死在家里，他不好跟房东交代，赶紧走过去查看，一上手摸，一片滚烫，他刚刚隔着衣服抱孩子也没发现发烧了。
“我捡了个小孩，你过来看看是送派出所还是怎么着？”
“你、捡、了、个、小、孩？”姬一鸣重复了一遍，说着话就往实验室门外走，嘴上却说：“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直接送派出所啊。”
“我怕被人讹了。”沈清凌还在找工作，手头存款不多了，交了这个月房租水电他还得省着点花，哪能经得住人敲诈勒索。
他把小孩抱回沙发上，有些手足无措，刚刚在外面也没多想，就想着要回来拿手机，走到家里才有点后怕。
“行吧。”姬一鸣一身白大褂都没脱，走到楼下，跨上车，随着一声引擎的轰鸣声，幸灾乐祸的声音传到沈清凌耳中：“你叫我声姬哥我就去解救你。”
“鸡哥。”沈清凌很干脆。
？？？？？！
姬一鸣头盔都吓得戴反了。沈清凌居然叫了他哥，这下可好，不论是他沈清凌杀了人还是埋了尸，今天他姬一鸣肯定得负责到底了
他要不负责，沈清凌绝对能十倍讨还回来。
他硬着头皮回了句：“乖乖在家等你姬哥啊。”那边沈清凌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挂了电话。
医科大的主干道飞驰过一辆哈雷机车，一群吃完宵夜回来的女生停在人行道捧脸痴迷：“是临床的机车男神！好帅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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