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英雄 （甜的，看吧）(2/2)
徐刚扭头又找了个酒瓶回来，恶狠狠笑道：“来，我要看看这次你挡不挡得住！”
小孩低着头，根本不去看，不断喃喃着：“我不知道我不不知道”
徐思丽冷笑：“根本不是我家小孩，我家儿子女儿在屋里睡觉呢，哪来的野孩子也往我家带，滚出去！”
唉，这孩子，过于懂事了，太招人疼了。
沈晔也爬上沙发，靠在沈清凌肩膀旁，沈清凌揉揉他的脑袋，问他：“画的是谁啊？”
孩子支吾着，沈清凌知道他需要鼓励，便把他搂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点着他的鼻子问他：“怎么不说话？我的宝贝晔晔。”
“嗯。”
酒瓶砸在沈清凌身上，划破了肩头的布料，他搂紧了怀中发抖的孩子，回过头，眼底像染了血一般红，徐氏夫妇被那眼神吓得一瞬间噤了声，沈清凌开口，语气还是那么淡然：“这孩子你们不要了是吧？”
他抬起清秀的小脸，羞涩地露两个浅浅的酒窝：“我跟老师说，爸爸是我的大英雄。”
沈清凌一边吃了蜜似得高兴，一边忍不住心疼他。还是不肯说实话啊这孩子，每次都是，跟住在蜗牛壳一样，每次伸出个触角，沈清凌一摸，他又缩回去了。
沈清凌回了声好，刚想跟着他走，从手掌处传来温热而微小的阻力。
出乎意料，徐氏夫妇像是并不知道孩子变成这样了，齐齐僵住了，对视一眼，徐刚先爆发了。
在一片混乱的辱骂声中，酒瓶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子弹，朝小孩头顶飞过来。
等沈清凌回了家，一打开门，一道身影飞快扑过来。沈清凌还没看清，就被儿子扑了个满怀。
沈清凌离姬一鸣一步远，都能听到他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跟三天没吃肉的恶犬一样。
“啊，爸爸您休息吧，我突然不饿了。”
他递过来，沈清凌一看，是张画，画得歪歪扭扭，但是色彩丰富，用的是沈清凌专门给他买的72色水彩笔。
“来，你认认这是不是你爸妈。”姬一鸣对着孩子朝他们一指。
沈清凌稍加思索，道：“叫沈晔吧。”
小孩听了那声“宝贝”，眼泪流得更快了，泪珠涌出来，把长睫毛糊在了一起，他抬手去擦，被沈清凌温柔地捉住手，嘱咐着：“手上脏，别拿手擦。”他掏出了纸巾，一点一点擦拭哭花的小脸。
“老沈！”
他扬起脸望着沈清凌，突然溢出了一声啜泣，张开双唇，试图说话：“.叔叔”
沈清凌心底一片柔软，他暗自叹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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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一鸣跟在后面，回头好几次确认他们有没有追出来，直到走出巷子，他才呼出一大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闷着的恶气都吐光那么用力。
“所以呢，叫什么名啊？”
过了大约半年时光，沈晔的病在沈清凌日夜照料下完全好了，除了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并没有留下其他后遗症，沈清凌和姬一鸣对沈晔的过去只字不提，这仿佛已经成了他俩之间的默契。
沈清凌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收紧双臂，将孩子箍紧在怀中，软软的脸蛋贴在他脖颈，他眼底有些湿了。
沈晔的小脸酡红，头埋在父亲的胸口，慢慢说：“今天老师教我们上小英雄的故事，问我们，谁是英雄，我”
即使哭成了这样，他还是不吭叽，如果不是知道他会说话，沈清凌都要怀疑孩子是不是哑了。沈清凌顺着他后脖子慢慢捋下去，看他极力忍耐不发出声音的样子，实在是窝心，之前也许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回了吧？怕被大人发现，所以不敢出声，嘴唇都咬白了，单薄瘦小的身躯控制不住颤栗着。
揪着沈清凌的衣服，他在抽噎的间隙，小口喘息着说：“我嗝对不起叔叔痛不痛？”
他一指头直指小孩脑门，抖着手臂转头跟妻子骂：“你看看！你看看！什么逼玩意儿！娘老子都不认得！你生的什么东西，啊？”
“爸爸，我好饿，想喝牛奶。”
实在是太累了，沈清凌浑身都要散架了，他坐在沙发上想喘口气再起来。
“扫把星！滚出去！”徐思丽尖利叫喊着。
“对了，爸爸，我给你看那个。”小孩啪嗒啪嗒跑回屋，没一会就回来了，手里捧着张纸，走回来的时候一小步一小步的，停在沙发旁边，摇晃着身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沈清凌拉着他坐下，他就依偎进沈清凌怀里，像头小羊羔，拱来拱去。
“行吧”姬一鸣本想说什么，看到发小容光焕发，吸了毒一样精神奕奕的面貌，适时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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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弯下腰轻声问：“怎么了？宝贝。”他捏着那张小脸抬起来，热乎乎的泪花刚好砸在他手上。
沈晔眼睛亮闪闪的，他已经逐渐脱离了沈清凌刚刚见到他那会死气沉沉的样子，开始变得有那么些同龄孩子的样子了，但有些毛病还是改不了，比如，瞎跟沈清凌客气。
晔兮如华，温乎如莹。
沈晔，只要爸爸还活着一天，就一定会对你好。
做他沈清凌的儿子不需要这么懂事，尽情撒娇就好。沈清凌决定用今后的相处告诉小孩这个道理。
“我们找一地吃饭吧，老沈。”姬一鸣踢掉脚下沾着的塑料袋，朝四周张望着说。
“拿来给我看看。”沈清凌瞧他的小模样，不禁笑了。
之后，他求着姬一鸣找关系给孩子上了户口，要是他没叛出家里，这点小事也轮不到麻烦好友，只是他现在也是孤身一人在外讨生活，现在又加了个孩子，难免有点孤儿寡父的意味。
姬一鸣撸了袖子就要上前，被沈清凌拽着衣服一把拉回来，沈清凌朝他摇了摇头，最后说：“行，你们说的不要，我就带走了。”说完，他也不等那两人回答，挺直了脊背，带着沉默的孩子踏出他生活了七年的地狱。
沈清凌想买个房子，为此不惜又打了一份工，因此回来地晚了些，他今天出门急，忘了多买点吃的放家里，心里十分愧疚，摸着沈晔的后脑勺，对他说：“抱歉啊儿子，等会，爸爸去给你做好吃的。”
希望你如一朵真正的花苞，繁荣成长。
沈清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鲜血疯狂涌动的鼓噪声。
沈晔进了当地的重点小学，沈清凌为此给他掏了不少择校费，都快把他小金库掏空了。等姬一鸣问起，他却又骄傲地说：“我儿子必须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做我儿子，一定要得到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