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炮友（完结）(1/1)
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了许久的天花板，沈晔难以入眠，他轻手轻脚起来放了两趟水，第二次走出来时，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床边的小凳子上。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沈晔静静看了会，正要起身离开，听到一声急促的低喘：“唔啊晔晔”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梦中阻挡了他和儿子，又或者拒绝的那个正是儿子。沈晔坐了回来，饶有兴趣地等着，希望能听到男人在梦中更多的真心话。
可惜他等了好一会，男人的呼吸声又恢复了平静。沈晔在黑暗中注视着那张模糊的脸，脑子里清晰映出了养父的容貌，他踟躇了会，话语轻得落下来几乎没有声息：“我断不掉——”
他仿佛回到了四五年前，回到那个还在无比敬仰父亲的少年时代：“其实我我知道，您的恩情，我这辈子也没法还清。”
“您总是把我当个孩子可孩子没法和父亲谈恋爱，所以我想重新开始。”
也许是男人的态度给了他倾诉的欲望，面对他最亲的人，沈晔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反正养父睡着了，根本不会知晓这件事。
沈晔说了出来，感觉似乎轻松了许多，他起身想回到沙发，从被子下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沈晔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回过头，沈清凌正两眼放光地望着他，那激动的眼神，在黑暗中也看得清清楚楚。
“我都听到了。”沈清凌控制不住傻笑。
沈晔拨开他的手，退后着，恼怒道：“你居然装睡！”
儿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他怎么可能不醒？
“儿子说话就要算话啊。”沈清凌走过来，想揽住炸毛的儿子，给他顺顺毛。
“呵，我现在对你很失望，再见。”沈晔躲开他，摔了门走了。
“..”
沈清凌光脚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狠狠打了个寒颤，他蹲下来，痛苦地抱住头呻吟，质问着自己——
沈清凌，你怎么回事？马上都要瞄见胜利的曙光，又弄砸了！
深更半夜，到手的儿子跑了，沈清凌恨自己恨得不行，他开了灯准备出去追儿子，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沈清凌抱着一丝丝是沈晔的希望冲过去，发现来电的居然是姬一鸣。
他接起来，犹豫问：“大半夜的，怎么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除了出大事，姬一鸣根本不会半夜打电话，至多发几页微信给他唠叨。
电话那边隐约传来了隐忍的哭声，沈清凌心一惊，一下子就联想到秦越的职业，尽力想稳住他：“一鸣，别慌，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那边哽住了，爆发出更强烈的哭声，断断续续，声音时远时近：“我我、老沈，我这回，真要成呜寡妇了——”
沈清凌预感成真，一颗心被好友的哭声坠下了深渊，他权量再三，匆匆挂了电话，往姬一鸣家赶。
追儿子固然很重要，但是对朋友见死不救，他也做不到，大不了回头再给儿子下跪解释求原谅，晔晔那么好，一定会体谅他姬叔叔和秦叔叔的
沈清凌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他跑出医院大楼，外面寂静得可怕，空无一人的大街被惨白的月色蒙罩上一层不详的光影。
这一夜，注定是不能安宁。
连日来，沈清凌都忙着帮好友打点关系，搜寻信息，纵然忙得焦头烂额，还得时刻安抚情绪彻底崩溃的姬一鸣，沈清凌在喘息的间隙中，不断给儿子发着信息。
告诉他，爸爸在想他。询问他，可不可以抽空见面。给他告白，每天换着花样说喜欢他。
沈晔没有回过一个字，但沈清凌就是知道，儿子肯定会看，不仅会看，要是哪天少发了几条，这小子肯定还要心里不舒坦。
但他就是忙得半条腿踩进了坟里，也不可能冷落了心肝宝贝，即使儿子不接电话，他依旧每天骚扰几发，听到被掐断的提示音，也会情不自禁笑出来，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儿子哼哼着挂电话的模样。
秦越那边终于有了消息，沈清凌舒了一大口气，替好友打点好行装，刚刚送走，就直接开车飞奔到儿子那。
他上楼的时候，在电梯里观察了好一番外表，确保万无一失。他这几天多少也被姬一鸣的情绪带得低落了，不过一想到能见到儿子，情绪的阴霾渐渐飘散，一颗心重新火热地跳动起来。
小别胜新婚，说不定隔了几天没见，儿子也会想念。
他抱着美好的憧憬，按响门铃，门拉开缝的一瞬间，现实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希望。
开门的竟然是薛世玉。
薛世玉开门见到他，显然表现得比沈清凌还震惊。沈清凌推开他，散发着逼人的寒气迈进屋子，他才醒过来，带上门，跟在如进了自家门一样坦然的沈公子身后，张嘴试了两次，舌头终于利索了起来：“沈叔，您怎么来了？”
“沈晔呢？”
沈清凌淡淡看过去，薛世玉却觉着那视线有千斤重，坠得他呼吸不畅。
“怎么了？”沈晔从卧室探了个头出来，接触到养父的目光，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等沈清凌还没细细品味出那是惊喜还是嫌恶，沈晔抱着被单走出来问：“来干嘛？”
沈清凌眼珠子在薛世玉脸上转了转，又在沈晔手中的被单转了转，还侧着身子往卧室里瞧，想发现什么，又害怕自己真的发现了什么。有薛世玉在场，他也不好直接给儿子说些肉麻的讨好话，就直直盯着儿子，说道：“想你了，来看看你。”
薛世玉心里痒得都快挠烂了。那天他喊沈晔出去，不论如何威逼利诱，沈晔一张嘴硬得跟蚌一样，什么也掰不出来。
祖上权势滔天的沈公子和他在上学时找代写论文的抢手认识的哥们，怎么就勾搭在了一块？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生的？发生多久了？他想起了自己拿请帖换的两篇作业，又结合了医院撞破的暧昧气氛，心里的八卦之火越烧越旺，头一次嘴巴不经大脑，说了出去：“沈叔究竟跟晔哥什么关系啊？”
他这一出口，不仅是薛世玉自己慌了，连带着沈清凌高冷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沈清凌往儿子那边瞥了好几眼，见沈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想解释的意图。儿子这样，他心里也没个底，想说是父子吧，沈晔听了肯定会生气；想说是恋人？沈清凌自己都没把握。
斟酌来斟酌去，沈清凌冷着脸，开口道：“我是他追求者。”
与此同时，沈晔低沉磁性的声音震响：“他是我炮友。”
“炮、炮友？？？”临危不惧的薛少爷都结巴了起来。
“炮友”沈清凌慢慢念着这两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和着血液，甜滋滋地淌满全身每个角落。
他控制不住自己欣喜的表情，只觉得人生前路豁然开朗，一切又都有了意义，健壮俊美的大树重新愿意在他这片土地扎根，涌动着的无限感激和欣慰，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已经足够了。对沈晔来说，能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和他的肉体关系，几乎和昭告他是沈晔的人没有区别，他怎么会不满足，不狂喜呢？
他都知道的，孩子是嘴硬，不好意思这么快承认而已。
沈清凌轻声笑着，满心满眼都是儿子。
薛世玉目瞪口呆地望着一座冰山化作火山的奇妙过程，仅存的求生欲促使着他说：“我、我先失陪，不打扰二位了。”
终于走掉了碍眼的第三者，沈清凌撞进儿子怀中，勾下儿子的脖子狂乱地亲吻着。
沈晔有些不耐，他还在后悔自己一时嘴快出了声，让沈清凌这么快就得了便宜。
他把缠在自己身上的老男人扒下来，没好气说：“不是来看我的吗？”
“是来看我家宝贝的，顺便”男人成熟而禁欲的容貌流露出与之不匹配的饥渴，他熟稔地摸上儿子的大器，舔着嘴唇道：“顺便来履行一下炮友的职责。”
“不要得意忘形了！”沈晔羞赧地用被单挡在两人之间，想冷下脸来对他，变了好几次表情都破功了，他转过身，强行把声线压到冷静的一档：“我只是卖你个面子，就看在你发的四年邮件的份上。”
沈清凌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往那个邮箱发了四年，沈晔是真的没打开看过。不过他才不会因此埋怨什么，仅仅是笑着从身后搂住儿子的腰，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柔声说：“嗯，我知道，才不是因为晔晔喜欢爸爸。”
他含着儿子发烫的耳垂，听到沈晔小声咕哝着：“我要洗澡——”
十分勉强地接道：“——你也来吧。”
沈清凌化作了一团热火，投进了儿子羞涩的邀请中。
追儿之路长漫漫，但沈清凌已经找回了他丢失的心，从今往后，他会死死拴住他的珍宝，绝不辜负儿子一番情。
不论是父爱，还是情爱，沈晔，你只要知道，我永远都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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