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君林琅（二）(2/2)

    “你！”林曲英绞尽脑汁想放一句狠话来吓吓从没舍得说一句重话的儿子，脑袋里突然灵光一，“涵涵你，你是不是还记着要小弟弟的事情？”

    闫林涵把变形金刚和之前林琅一样样递给他的玩具一起放在床边，接过小刀，研究了一下。很精致的小木刀，木柄上还刻了一些枝叶花纹。

    闫林涵看着眼前的林琅，就会想起上辈子的林琅。

    闫林涵用一张小孩的脸发出一声老气的叹息后，伸手摸上林琅大概是外婆亲手剪的头发参差不齐的小脑袋。

    闫林涵叹息地看着倚在他脚边玩的孩子，发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难得的心软了。

    算来林琅和傲傲也是表兄弟，相像也是自然的。

    “哥哥，你不喜欢这些玩具吗？”小孩似乎很少说普通话，混合了乡音的话音刚开始感觉有点别扭，听久了软软糯糯的倒是很舒服。

    他听见了那些话吧？

    “呵！”闫林涵终于忍俊不禁，花瓣似的一双眼睛都笑成了一道月牙。

    说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从儿子出生起就养在身边，六七年了，她这个当妈的竟然从来没见过她儿子笑，连微笑都没有，更别说这种眼睛眯成月牙的笑了！

    “你”坐在小板凳上的林曲英抬头难得有点恼怒地瞪向儿子，“我已经跟你外婆说了，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走！”

    闫林涵点了下头。

    “妈——”闫林涵拖着从来没尝试过的撒娇口气，乞求地望着林曲英。

    闫林涵见林琅睁大眼睛，满脸迷惑地看着他，继续道：“是自己喜欢的就要牢牢抓住，否则后悔也是活该。”

    “妈”见林曲英已经有了几分松动，闫林涵再接再厉用声音腻的他妈晕头转向，“反正林琅还小，也不占地方。而且我也会乖乖听话，帮着一起照顾弟弟，你就答应婆婆吧！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我一个，看着原源和原满家多热闹，我，我也想要一个弟弟陪我”

    就像他一样，只能放开手看着自己爱的女人和别人在一起，还要在心里假装大度地祝福。

    “妈，我们把林琅带回家吧。”闫林涵瞟一眼自以为偷偷躲在门外其实露出了整颗脑袋的小孩，低下头对因为看不过他短胳膊短腿，正在帮他洗澡的林曲英说。

    “可以让他和我一起睡。”

    她再一瞥那边墙角漏出的几根头发，虽然心里有点不得劲，还是不喜欢，但是再看看面前两眼骨碌碌盯着她的儿子

    “这”宝贝似的儿子从小都没求过她什么，这一开口，林曲英都把持不住自己之前坚定的立场了。

    那他，又听懂了多少？

    闫林涵摸着手里刀柄的纹路，注视着眼前小孩的笑脸。

    这委委屈屈的样子和傲傲真是太像了！

    闫林涵认真想了想：除了跳楼自杀，或再拿把刀冲去杀几个人来报复社会，似乎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曲英停下手，微微蹙眉，看向面朝着他的儿子。“你今天白天都听见了，涵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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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琅把整个小身子都埋在了装玩具的纸箱里，掏了半天才把一把他最喜欢的小木刀找出来，笑嘻嘻地递给了闫林涵。

    林曲英叹口气，捏了捏眼前的小脸蛋，似嗔似怨地瞪了眼儿子：“真是个小讨债鬼！好好好，你要弟弟，妈等下回房间就跟你爸说去，看你爸同不同意！”

    她转而细细一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这家里就涵涵一个孩子，也是孤单了点。

    那他之后的人生会是怎样的呢？

    “既然是你喜欢的，为什么又要送给别人？”

    他不禁又想起那次林曲英给五岁的闫林傲买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闫林傲转身就偷偷分了一半给他。当他逗傲傲问他要另一半时，那小子就是这副痛苦挣扎的表情。

    林曲英这下是彻底惊呆了。

    林曲英把手上的毛巾放到闫林涵脚下的水盆里，扭过头在手臂上蹭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瞥眼盯向卫生间外的林琅。

    事成了。

    “我喜欢这把刀。”闫林涵举起手里的小刀晃了晃。

    “爸爸。”小孩依旧是笑着说。

    十八岁拍死了人。

    一发现大人的目光，小脑袋就吓得缩了回去。

    知道小孩听不懂，闫林涵笑着又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把手中的小刀还给了他。

    “哥哥，小刀。”

    他抬头看向林琅。“这是谁做的？”这种精致的木活一看就是人手工雕刻的。

    林曲英轻哼了一声，回头对闫林涵说。“涵涵，家里就那么大已经没地方塞林琅了。”

    林琅啊，林琅，你怎么就像个悲剧男角呢，还是那种炮灰男配。

    她目光惊异地看着儿子。

    “嘿嘿。”闫林涵裂开嘴巴笑了笑，眼睛扁成了一道新月。

    坐牢是肯定的，林家不是那种有靠山可以横着杀人不坐牢的。至少也要判个十几二十年，到时候出来了就是三四十岁的人了。一个三四十岁，杀过人，坐过牢，和社会脱节了一二十年的，中年男人

    闫林涵微微笑了。

    其实看了林琅的生活环境，再细细揣测他之后的人生道路，对他后来杀人的行为就没多少疑问了：从小经受着别人异样眼光的孩子，再加上生来纤细又敏感的性格，继承了懦弱父亲和强势母亲的基因，家里爷爷奶奶的疼惜和溺爱

    小孩似乎非常舍不得，咬着嘴唇挣扎了半天。“哥哥喜欢，那那就送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