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三）(2/3)
她放开闫林涵，一手抬高曲起，脑袋随着手臂方向凝视着四十五度仰角处虚空的一点，满面是说不出的怅惘道不尽的悲凉。“想当年，我见到你时你还是个比洋娃娃还可爱的小妹妹。一转眼时光飞逝，现如今佳人虽然容颜依旧。但是一想到若干年后，你会变成一个比我还高，虎背熊腰，满脸胡渣的臭男人，我的心就在痛。我恨不得举刀自刎，让时光永远停留在依旧美好的这一刻”
小孩听见声音后，迈着生硬的步伐一点点从昏暗的角落挪到闫林涵面前。凝视着灯光下尽力想消除自己存在感的小身影，闫林涵伸手把他拉近，让他在身旁坐下。
原满满脸嫌弃地睨一眼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怎么可能穿这种东西！”
“你痛心什么。”
见闫林涵一手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立刻会意地点头，在门里笑着朝他招手。
他笑着望向身边终于属于他的闫林涵，笑容里是深深的满足。他说：“哥，每次记起你当年的那番话，我就在想，这辈子我虽然犯了些错，但还是做到了你唯一的要求。虽然总是惹你生气，甚至差点儿让你永远离开了我，但我终究没有做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
“哥。”林琅瞅着他哥悲壮地开门去了。
闻言，原满面色陡然一转，凭空染上了点凄凉的色彩。她唱大戏似的一声哀婉长叹之后，站起身抱住了闫林涵。
似乎也感觉出他话里的郑重严肃，林琅眼神立刻也变得认真起来。“如果是哥哥说的，我一定做得到。”
因为，他知道说这段话的人是多么希望他能幸福。
虽然看着这一堆东西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他宁愿自己脑子是被不存在的驴给踢傻了，也不想承认那是他想到的。因为，那只能证明原满朝着他们不能明白的某种生物再次进化了。
闫林涵淡定地任她抱着，等待她接下来还有什么惊人的话要说出口。
林琅好奇地从门内探出了头，小声问：“哥，是原满？”
当然，这一刻，无论是闫林涵还是林琅都没有想过他们之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吃完饭，闫林涵等到了洗碗时，才想起来放学时原满说让他晚上去找她的事情。
闫林涵点点头。“差不多。”
现在的林琅确定了哥哥并没有真的生气，他哥哥也依旧还是他的，于是高兴地去厨房准备两人的晚饭。同时，闫林涵解决了心头的一个大患，也一身轻松地冲澡去了。
“哥哥，我答应你。”
后来，林琅某一年某一天想起了这一刻。
“涵涵，原来你真在家啊。”
他一边把用洗碗精洗了的碗盘一个个拿到水管下冲洗干净放回碗柜，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遗忘掉这件事情。他有预感，原满这祸害的脑筋绝对想不出什么正常点子。
跟着一起跑来玩的林琅满眼疑惑地看了一遍摆在床上的一堆东西，代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闫林涵，以及从来没弄明白过自己妹妹长着一颗什么脑袋的原源，表达了大家共同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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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我也这么想着。而且涵涵一向是说一不二言而有信的，说了要送我一份生日礼物，怎么也不会做出那种耍赖逃避自己应尽的责任的无耻事情，对吧？”
小孩瑟瑟抖动的睫毛小心翼翼地抬起，露出了两只不知所措的眼眸。“因为我说错了话。”淡色的嘴唇被几颗牙齿咬的露出些颜色，才重新松开。“哥哥，对不起。”
“涵涵，你知不知道这两年看着你渐渐成长，我真是又欣慰又心痛啊。我真的真的好痛心啊~”
闫林涵笑笑，把小孩揽进怀里。
原源瞟一眼床上的东西，手还不停地在往嘴里扒饭，他鼓着满腮帮的饭菜说：“老妈什么时候给你的？我怎么没看你穿过？”
原源端着饭碗蹲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等着看他妹即兴表演。
闫林涵没好气地瞟他一眼，翻过身背朝向又厚着脸皮自动贴过来的某人。“是的，你每次都是先犯一个错，然后用无数个错来弥补那一个。”
见林琅听了他的话，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闫林涵猜他大概已经忘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于是继续道：“林琅，其实就你现在的年纪来说，你今天并没做错事。”如果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见到气愤的事情，说出那句气话完全是合乎情理的。
坐在床上的原满望着他们，很是纯真地眨了眨眼睛。“洋装啊，我妈前几天给我的，说是我大舅从国外带回来的。我的生日礼物。怎么样，漂亮吧？”
一听这话，闫林涵就满脑黑线的停在了原地。
“涵涵！快开门，快开门！我来要我生日礼物了！不准装不在家，听见没有，快点快点出来！”
“过来，林琅。”
“涵涵！本人在这里郑重发话了。我军优待俘虏，你如果投降认输立马出来呢，我们还是可以有事好商量滴！但、是，如果你顽固不化不接受我军的感召，选择继续负隅顽抗不出来？哼哼~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现在就让原源爬到你家去，到时候被抓住就不像现在这么好说话啦！怎么样，涵涵，你是出来还是不出来啊~”
听着门外原满的淫笑，闫林涵瞄一眼一步之隔的房门。
“原满，这是什么？”
“但是。”闫林涵认真地注视身边的小孩，“林琅，今天算我向你提出这辈子唯一的一个要求，你可以答应吗？”
“林琅，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闫林涵一听这声音毫不迟疑，一秒都不耽误转身就朝房门走。
原满也不能把他怎么着。去就去吧，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两家门对门，户对户的，他难道还能躲到火星上去啊？
闫林涵面对面，盯着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某人：“刚回家，我不在家还能去哪里。”
“所以”闫林涵扫了一圈床上的洋装，假发，傻瓜照相机以及貌似化妆品的东西，目光重新转回原满脸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琅，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做任何事之前能先冷静的考虑一下后果。不要冲动，不要鲁莽。你可以犯错，可以做错事，说错话，但是不要犯无法挽回的错，不要做不能回头的事。已经发生的不能改变，命是不能选择的，但是运却是可以逆转。我们一起来，你自己要努力，我也会帮助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有很好的人生，可以活的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娓娓入耳的话，就如同最甘甜的山泉潺潺沁入心田。
林琅其实并不能明白话里部分的意思。什么叫不能挽回的错，不能回头的事？他甚至不能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地说出这样一段话，但是这段话却在他心中清晰地留下了一辈子。
闫林涵抬脚准备立马溜进房间，把门关上，原满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闫林涵决定现在就去外面把他家的防盗门锁好，然后再把里面的木门锁好。可是，等他刚走到门口，两层门外就传来一声声急促的门铃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个人的叫嚷。
“去你家。”闫林涵投降了。
他家和原满家是住一层楼的邻居，所以两家卧室旁的小阳台隔着很近，搭一块木板就能走过来。当初因为他老是蜗牛似地装不在家避免原满骚扰，这兄妹俩就研究出了这一招。不过后来被原海发现喝止住了。今天倒好，两家都没家长，这还不是任这两人横行了。
见小孩一脸可怜的样子，他一手揉了揉林琅依然很软的头发，不觉笑了。“我要是再问你为什么说错了话，你是不是又是一句‘不知道，但是对不起’？”
一开门迎着亮光就是一大张灿烂的笑脸。对面开着的门边，原源正端着个碗，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倚着门看好戏。
“涵涵，你现在至少有一米六五了吧。”原满放开他，一脸正色地问。
那声音他自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毕竟已经被整整骚扰了十年。
顷刻间，就见原满面色是愈加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