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前程(2/3)
“你准备以后怎么办？”闫林涵在他旁边席地坐下，偏头开门见山地问他。
这次旅行中其实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妈，林琅你们扶着爸先上楼。”
“什么团？”原源费力想了想，“步兵团吧。名字挺拗口的，反正准备让我去搞侦查。哎，你别说！就我这身手，没准去侦查还挺靠谱，可以学漫画里的忍者隐个身什么的”
那天，他们在去九寨沟的路上，旅游车竟然半路坏了。其实只是一个小毛病，但是奈何司机只是个会用不会修的主儿，只会在那焦头烂额地拔自己头发。最后没想到原源毛遂自荐，钻到车下三两下就解决了。
闫林涵当时奇怪他怎么对车也有了解。
“嗐！我文艺两句而已，你就当我在瞎掰。”原源笑道，“其实是老爸他有一战友现在已经混到了团长的位置，还是红色家庭，挺有权有势的。两个人二十几年了，关系一直不错，老爸就托上了他。人家已经搭话说把我安插他团里。我到时候那是大树下面好乘凉，快活着呢！涵涵，你就甭操心了。”
“什么时候去？”
“是啊，而且非农户口还要高中以上文化。”原源顺口答道，“关系呗！我算是明白了，这社会就是一张蜘蛛网，有的人是蜘蛛，有的人是被蜘蛛吃。但是大家都是被网绑在了一块儿，谁都跑不掉。”
闫林涵听出，他话里还对自己的人生抱着无限的迷茫。他想，也许让他自己来一步一步向前探索那片未知的迷雾才是正确的。
“老爸刚才跟我谈了。他是想我去当兵。他以前当过兵，部队里有熟人，想托点关系把我送进去，好歹磨几年去混点资本。反正我也不是个读书的料，继续混下去还不如现在开始谋以后的路。”
熟话说“骑驴找马”，原源去当兵，也算先骑着驴子了，总比开11路的强。
闫林涵看着他在阴影的遮蔽中从身上又摸索出一根烟，然后点燃。
“军训？我就纳闷了，那军训除了能把人嗮黑一点，到底是个什么灵丹妙药？能让这些个学校一个个趋之若鹜！赚钱？一个学生收几十块他们就发大财了？面子工程！赤裸赤裸裸的面子工程！”原满一边指使原源把一堆零食一样样藏进她那深不见底的包里，一边翘着腿坐在床上抱怨。
等看着三个人走进楼房，听着脚步渐渐向上，闫林涵才抬脚朝大树走去。
“我？”原源随口反问，抽了两口烟才回答，“也许去部队里待一待也不错。这样总靠着老子和娘，也不可能一辈子。我这人根本谈不上什么远大抱负，也没什么脑子，部队倒是个好去处。有人管着，有人告诉你今天该做什么，明天该做什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多简单。”
面对前路的迷茫，是所有人都避免不了的，如他这种重活一次的人，也不能肯定自己今后的道路到底会是如何。
但是闫林涵却明白，那是源于原源那无与伦比的天赋。
原源随口回答，厂里有送货的专用车，他以前跟着保养车的老师傅偷过师。
青春期谁都会突然冒出两句这种话。看似看透世界，其实对世界感到茫然与无措。但是这种话从原源嘴里出来，让闫林涵更加感觉到一种如同青杏子般的酸涩感。
原源沉默了。
吃饭的地方离家不远，不多时就走回了家。到了楼下准备上楼，闫林涵突然一眼看见不远处那棵伴随着他们一起长大的大树下，阴影中蹲着一个人。
“真不搞机械了？”闫林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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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
“原源。”
果然晚上六七点，提早关了店门的林曲英和刚从厂里下班了的闫胜波都匆匆赶回了家，等了会儿林琅也放学回来。林曲英一马当先领着三人去下馆子。
林曲英看一眼儿子目光的方向。“那我们先上去了，你也别在下面待太晚。”
“那你怎么想？”
自古以来就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说法，但是在人们心里“唯有读书高”的想法却已经根深蒂固。
原源蹲在树下抽烟时就在盯着他们家楼下发呆，早留意到闫林涵走过来的身影，于是随意点了点头。“你回来了。我之前是听见你家有动静，猜着就是出去吃饭庆祝了吧！过两天，我们也一起吃个饭庆祝庆祝。”
闫林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问：“征兵年龄是十八岁吧，你下个月满了十六都还差两岁。”
当兵？对于寻常人来说，这结果也还好。闫林涵想。
一阵凉风吹过，红点变得很亮，就那一点星火，在一片昏暗中竟给人一种可以发出更加耀眼光辉的错觉。
原源愣了一下，叼着烟想了想。“不知道。先去当兵再说吧。”
这天闫胜波高兴，叫了一瓶白的。这一晚上他喝的是满面红光，看着身边的儿子，眼角是掩饰不了的骄傲。
原满本来还端着架子和原源谦虚了两句，最后还是忍不住得意洋洋地笑了。三人一番说笑，到了最后闫林涵回家都一致默契地没有人提到原源的成绩。
那一晚，闫林涵听原源天马行空地胡掰了很久。直到林琅见夜深了，下楼来找他们，他和原源才上楼回到各自的家中。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早已是明月高悬。硕大的皓月银光洒洒，回家的路中，大街上人影稀疏，感觉好不宁静隽永。
初三毕业的暑假一晃时间过去的更快。就在原满一边抱怨无聊一边感叹时光飞逝中，高中开学提前准备的节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回到家，闫林涵打电话通知了父母他考试的结果。闫家夫妻俩都很高兴，纷纷说着今天要提前把店门关了，回来好好庆祝一番。
“十月份体检，完了就差不多了。”
熟悉的身影，只消一眼他就知道是谁。
听了这句话，闫林涵算是一清二楚。“什么团？”
“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