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一）(2/3)

    阳光明媚的球场上又响起鞋底摩擦地面的“咯吱”声和篮球拍击的“啪啪”声，场下人的目光也重回到场上两人激烈的碰撞场面中，全神贯注地跟着一起加油呐喊，衬着这个角落显得有些冷清。

    “真的？”于世聪抬起胳膊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半信半疑地看他。

    “不知道。”闫林涵摇摇头，“我现在正要去医院。”

    临近中午，头顶上天空中的太阳很炽热，但是这热度根本比不上他内心中焦躁滚烫，让人心烦意乱到恨不得徒手扒开胸膛在心脏上狠狠挠上几把的感觉。

    就那么长的一段路，即使是蜗牛都有爬到终点的那一刻。林琅骑着车再慢也在十几分钟内到了楼下。

    因为，他和他哥之间的距离肯定会因此变得更加遥远。

    雪白的墙壁，整洁的环境，肃静的气氛。医院似乎有种异常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提心吊胆。

    再过一个月就是中考了，但是对于已经通过外校资格生考试，基本等同于一只脚踏入外校大门的林琅来说，比起他们这些还在水深火热中痛苦挣扎的人，确实不会有太多的烦恼。

    “姑姑怎么了，要紧吗？”意外于突然得到的消息，又看出闫林涵神情中隐藏的担忧，林琅连忙问道。

    从那一年起，还尚且懵懂的他就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自己：即使你们是两个人，但是也绝不能让这距离变得更加遥远。林琅知道，那绝对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即使不大懂，但是他也明白，半年来他心中的这种感觉是因谁而起。

    这种心境已经持续了很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大概知道，但是他根本无从着手来消除这种状况。只有跑步、打球这样运动时的剧烈燃烧或者全情投入，才能让他心中的这种烦躁消退那么一阵子，等停下来之后又会立刻死灰复燃。

    “林琅，你今天怎么了？”于世聪迟疑了一下，也跟在他身后走到了场边。

    “不用了。你浑身都是汗，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你回家洗澡换衣服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告诉你。”说完，闫林涵推开他走了。

    要是周迪在就好了。林琅心里有些泄气。这个人已经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年这人在他眼前频繁出现到让人心烦，等到需要他时竟然又不见了。

    五月的天气不算热，但是剧烈运动之后不可避免的是一身汗水。这让从小跟随闫林涵长大，生活习惯中也理所当然带着一点相同影子的林琅有点难以忍受。

    但是另一方面，心底一个无奈的声音告诉他，这件事也许只有周迪能帮他找到答案。

    “哥，我和你一起去吧！”林琅道。

    “哥。”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林琅立刻仰起头，惊讶望向从楼梯上方走下来的人。“你现在要出门？”

    这样的林琅，让他感觉根本无从嫉妒，只能毫无招架之力地崇拜。

    离开学校之后，林琅骑车一人沿着回家的路线走。

    然而从小养成的习惯又让他一见到他哥，就会不由自主地想黏上去。

    林琅一直没说话。等到场边又走来一组人要进行单挑，他把球递给了对方走下了场。

    现在他在内心中，真的是把林琅当做了自己的朋友，所以见到林琅今天一反常态的激烈表现，心里不免冒出了几分担忧。

    他踩得很慢很慢，甚至连车轮中央轮轴转动的样子都清晰可见。这速度几乎等同于步行了。

    真是不想回家啊。林琅看着前方的道路，在心里叹息。

    他竟然会想找这个人解决烦恼？

    “没怎么。”林琅心不在焉地晃了晃脑袋，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一块毛巾开始擦汗。

    因为，他根本不敢把心中这种隐秘的感觉告诉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他最亲密的哥哥——闫林涵。

    停好车，上楼梯。

    这个词就是他现在的心境。

    准确说来当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随着天气变热，他心中的烦躁也更甚。他甚至变得越来越害怕在家和闫林涵独处。因为安静的气氛和炽热的空气，会使身边人的存在感突出到有种呼吸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他独有气息的错觉。那感觉折磨得让人几近抓狂。

    “嗯，真的。”林琅偏头笑着看他一眼，拣起地上的一件长袖外套，又拎起背包一把甩到肩上。“我玩累了，先走了。明天上课见。”他朝于世聪挥了挥手，转身便潇洒地离开了。

    他心中甚至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如果让他哥知道了，他一定会后悔。

    闫林涵一走下出租车就直奔医院的急诊部。

    “妈她进医院了。”看见是他，闫林涵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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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躁。

    想到这里，林琅认命地长叹了一口气，朝家的方向继续缓慢地前行。

    那感觉就像你全身被蜘蛛丝给严严实实包裹住，无论你怎么挣动它都会毫不妥协地黏在你身上。于是你转而拼命地想用手将它扯断，然而待到你因为精疲力竭而停下，竟然绝望地发现它在你手上缠绕的越来越多

    急诊部里如常的是人流如潮。在询问完前台护士之后，闫林涵就脚步匆匆地朝打听到的病房位置而去。等到他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一群医生护士正好从里面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