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亦有情（二）(2/2)

    但是，倏然间，另一张俊美的面孔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闻言，师太笑着道了个佛号。“禅越果然是个通透人。但是，既然禅越已经能够度己了，为什么又要来找老尼呢？”

    闫林涵不懂。

    但是，那番话后的一两个月，林琅就像一颗枯木重新焕发了生机，和他之间也重回了少时的亲密，看见这样的情况，他又觉得这样其实是不错的。

    陈嫣然坦然回道：“是啊，我把我爸爸妈妈供奉在了这里。这几年我来得算少了，他们刚去世那一年，我在这里住了半年。”

    他知道，之前那番话，其实是他在回市的飞机上就已经打好了腹稿。

    也许这一刻是你侬我侬，下一刻就是劳燕分飞。

    闫林涵回道：“度人度己，最终都不过是为了度己。”

    师太唇畔含笑，伸手示意闫林涵随她一道在两张禅垫上相对而坐。

    师太浅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虚妄者，言其是假非真，非谓绝对没有。”

    那番话，即是他的权宜之计，也是他的肺腑之言。

    山路如一条蜿蜒的小龙，盘踞在脚下，闫林涵眼睛微眯眺望前方树林外橙黄的落日。

    老旧的社区楼下，昏暗的路灯旁，陈嫣然准备向闫林涵道别。

    他无法理解林琅对他的“爱”，但是他太熟悉林琅的心理——他需要给林琅一个“定心丸”，让他从执拗中清醒过来。

    身边，陈嫣然心情很好地灿笑道：“怎么样，林涵，师太人很好吧？”

    一下午，转眼到了金乌将要西沉的时间了。

    那话，似乎是他难得一次没有经过大脑，就飘出口的话。

    闫林涵回道：“谢师太箴言。”

    但是，踟蹰了一下，她还是开口把在肚子里藏了一天的话说了出来：“林涵。”

    闫林涵微微摇头：“也许是有一丝妄想吧。希望这世间真的有另一方天地，能够让她早登极乐。”

    “嗡嗡”的低沉念经声在禅房内响起，闫林涵盘腿坐在禅垫上，闭上眼，只觉这一刻，他眼前似闪过很多东西，内里却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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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出了点意外，他没想到林琅最后会有那么一问，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有那么一答。

    陈嫣然大了他三岁，高了他两届。能一年从丧父丧母的巨大悲恸中振作起来，还考上大，她已经足够坚强了。

    头顶飘洒的灯光，无形中给女孩的发丝添上几抹暖色，使得她本就甜美的五官更多了几分温婉、柔媚。

    林琅为什么要执着于“爱”呢？

    那一瞬间，他后悔了。

    她微微抬头，两眼凝视着面前的青年。“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

    闫林涵看着面前的女孩道：“我们试试吧。”

    林琅只要作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存在就行了，不必是爱人。

    闫林涵微微垂眼，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不好意思地瞟一眼闫林涵，道：“不怕你笑，那半年，没有师太的念经声，我都是睡不着觉的。”

    闫林涵点头道：“师太是个有大智慧的人。”看似嬉笑，实则心明眼亮。

    两人下山回到市内，已经是华灯初上。商量着吃了一顿饭后，闫林涵执意跨过半个市将陈嫣然送到了家楼下。

    他想起了，他对他的承诺：

    “哥，如果有那么一天，你的心松动了，可能选择我吗？”

    这辈子，他想作为一个男人再试一次，再爱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和上辈子有什么不同。

    一时，众多思绪、情感在闫林涵大脑内交杂，实际上却不过是眨眼之间，他下定了决心。

    对神鬼之类的东西，他一直保持着怀疑态度。虽然他已经重生了一次，但是物理学中早就有“时空回溯”“平行空间”的科学论断。

    他想：他为什么要拒绝呢？她是一个这么好的女孩。

    闫林涵摇头不语。

    “可能吧。”

    其实，爱人的身份有什么好的呢？

    闫林涵突然发现，面对这样的她，他竟然无法再拒绝。

    老旧的木门在“咯吱”声中关上后，幽静的禅房内，瞬间光线黯淡了下来。隐约透进来的阳光，给挂了几幅佛经字画的室内添上几分暮色和沉静。

    但是，这一刻，他却又希望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世界：那么小的一个生命，从出生起，就挣扎在痛苦的泥淖中，总归死后能有几分快乐吧。

    他又问：“你常来？”

    近几年，他也有关注国际物理学界，对于穿越的科学猜想，比如“时空中粒子重组”，又比如“脑电波传导”。

    “禅越前来，是为度人，还是度己？”

    他觉得，他不该给林琅希望。

    他是喜欢陈嫣然的，他不想再错过这么一个好女孩。

    “我会等。”

    山门下，陈嫣然笑着朝立在庙庵门口的师太和静思居士挥了挥手，转身跟上闫林涵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