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刺杀(1/1)

    人马已行至一处平地,大道两旁满是枯黄的芒草,簌簌风声下,忽然有几十个蒙面黑衣人从芒草中窜出来持着兵器朝墨桀的马车冲过去,一直保持警惕的侍卫长立马反应过来,忙拔出佩刀下令护主。

    刀剑相撞的厮杀打斗声此起彼伏,安初遥欲打开车窗看下外面的情况却被墨桀拦下了,“初儿别看,且污了你的眼。”

    说完墨桀凛起眉眼起身推开厢门。

    见他要出去,安初遥想到那无眼的刀剑心下一慌,不禁向前拉住他的衣袖,“殿下!”

    墨桀转头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心中泛起一阵暖甜,对他安抚一笑道,“别怕,不会有事。”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墨桀挥手打住刘尚德的劝谏,冷眼看着那群离自己不过几米外的黑衣人道,“来的人数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少。”

    “殿下您......”不想殿下竟是连今日的遇刺都预料到了,刘尚德心惊不已同时也松下一口气,怪不得殿下出宫前挑选了一支最精锐的护队。

    墨桀转了转指上的玉扳指,冷声道,“传我命令,留一个活口就够了。”

    “是。”

    不多时刺客悉数被镇压下来,侍卫长做了初步排查后向墨桀呈上一物。

    “殿下,这是在刺客身上搜到的信物。”

    墨桀拾起那方巴掌大小的白玉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晟”字,正是二皇子墨晟的宫牌,墨桀嗤笑一声将令牌扔回去,“把人证物证送去大理寺,让他们好好查,往深处了查。”

    “是。”

    墨桀转身往马车走去,刘尚德随在身后小声道,“殿下,这二皇子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墨晟?”墨桀勾起唇角微微一哂,“公公还没看出来吗,是有只鹬蚌想争做渔翁。”

    一经点拨刘尚德立马反应过来,“三殿下他......”

    墨桀不再多言,抬眼便见马车里的初儿忍不住打开窗,正四下找寻自己,墨桀为他的小焦灼心动不已,加快了脚步。

    却在这时,不远处被侍卫架住的黑衣人突然暴喝而起,生生挣断了绑缚的粗绳,抽过一名侍卫的佩刀不管不顾地朝马车的马匹砍去。

    头马被砍瞎了双眼,喷着鼻气痛苦长嘶,狂躁地带着后面的马匹撒蹄乱奔而去。

    “初儿!”不想有此变故的墨桀惊喊一声,忙上马追赶。

    “殿下不可!前方是断崖!”刘尚德吓出一身冷汗,抖着声音大喊,“快!护驾!快护驾!!”

    马车转眼就被拉上了崎岖的山路,山路乱石嶙峋,马车震荡不已,车厢内的物事全被颠得凌乱不堪,安初遥奋力抓着窗沿才没被甩出去。

    山路越发陡峭,马车剧烈摇晃随时都会被掀翻,紧追在后的墨桀紧张得双目赤红,用力抽打胯下的白马,在快与马车并行时,不顾疾驶的速度翻身跳上马车。

    “初儿!”

    “殿下......”车门被推开,墨桀钻进半个身子来,安初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初儿,把手给我。”墨桀稳住身体,朝他伸出一只手。

    安初遥因为紧张和用力过度,现在全身发麻,手臂根本抬不起来,看到他身后不足百米外的断崖连连摇头,“你莫要管我,快走!”

    墨桀温柔轻笑,“乖,慢慢把手伸过来。”

    安初遥见他这般执着,舍不得赌上他的性命,咬紧牙奋力将手伸过去,墨桀握住他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时,马车也冲到了断崖边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桀抱着人跳下车,两人随着巨大的惯性被甩出去,墨桀早做了准备,将人紧紧护在怀里,让自己的右侧身先着地为初儿做足了缓冲。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一切都静止下来,趴在他胸口上的安初遥睁开眼,抬头便见墨桀苍白的俊脸。

    墨桀右臂的衣物被碎石划烂了,手臂上几道深深的口子正血流不止,安初遥也吓白了小脸,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撕开衣摆边给他止血边哽声唤他,“殿下......殿下......”

    剧烈的冲撞让墨桀眼前发黑,墨桀许久才听见安初遥凄楚的声音,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初儿可有伤着?”

    竟是在这种时候他还只惦记着自己,安初遥眼眶发酸,强忍着泪水摇头,“没有,我没受伤。”

    墨桀对着他轻轻一笑,喃道,“好......甚好......”

    听着他温柔又安心的声音,安初遥终于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墨桀脸上。

    “殿下,东西都收拾好了。”柳文瑜提着两个包袱走进来,脸上是难掩的欣喜和期待。

    安初遥正望着窗外渐黑的天边愣神没有回音。

    昨天他们在来行宫的路上遭遇刺杀,墨桀身为北朝最为尊贵的嫡长皇子,竟为自己受了重伤,为安全起见应即刻折返皇宫疗伤修养才是,而墨桀却下令照原计划来了行宫,安初遥深知他的用意,墨桀是为了履行他对自己的承诺。

    “殿下,殿下?”

    “嗯?”

    柳文瑜放下手中的东西犹豫着提醒道,“殿下,我们该走了。”

    安初遥下意识地又朝窗外看去,那方正是墨桀的寝宫,几番挣扎后微微一叹,“......走吧。”

    刘尚德已经备好了马车,领着两个不管是从身形还是神态都像极了安初遥和柳文瑜的人候在通往外宫的院道上,见到安初遥忙躬身问安,“楚王殿下,一切都安排好了,大皇子命老奴来送楚王殿下出宫。”

    安初遥看了看刘尚德的身后,并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从昨天到了行宫后就再也没见过墨桀,也不知他的伤怎么样了。

    “大皇子他......”安初遥顿了顿,见刘尚德躬身等候他的后话,又改口问道,“这样做会不会给大皇子带来麻烦?”

    “楚王大可放心,大皇子这次带来的都是可信之人,至于行宫里的宫人大多都未见过楚王和柳大人的真身,让这二人替代一段时日,绝对无人能认出来,待到楚王和柳大人离开北国境内,殿下便会安排楚王病逝、柳大人殉职,从此世间再无南国楚王。”

    安初遥点点头,心中却莫名空落下一块。

    柳文瑜看出他心中犹豫,忙催促道,“殿下时候不早了,且快些上马吧。”

    安初遥看了看一脸心急的柳文瑜,挥退了凌乱的思绪转身上了马车。

    柳文瑜松了一口气,正欲跟上被刘尚德拦下来。

    刘尚德呵呵一笑,“柳大人且慢,这次要劳烦柳大人驾车了,大皇子殿下吩咐老奴,有些话要单独讲与楚王殿下听。”

    柳文瑜皱起眉看了他片刻,最终还是让了道。

    “委屈楚王殿下了,因为怕太过招摇惹人注意,所以这马车就破旧了些。”

    安初遥淡淡一笑,“无妨。公公方才说,大皇子有话要对我讲。”

    “是的。”刘尚德从怀兜中掏出一个文金锦盒递与安初遥,“这是殿下要老奴交给您的。”

    安初遥接过打开,里面置着一枚莹润剔透的白玉扳指,正是墨桀常戴的那枚。

    “殿下说了,今后不论楚王遇到何种困难,只要拿着这扳指去各地的初氏商行,必会有人助您度过难关。”

    他曾听闻过初氏商行,是遍布北国最大最全的商行,不想竟是墨桀的私有产业。

    刘公公怕他不收,又道,“殿下说从此天涯海角,这是他唯一能留给您的保障和留念了。”

    安初遥抚摸着扳指的身面,仿佛还能感受到墨桀残余在上面的体温。

    “公公,大皇子的伤......怎么样了?”

    刘尚德叹了一口气,“不瞒楚王殿下,大皇子伤得有些重,今日就是因为发热了所以才不能来送楚王殿下。”

    “发热了......”安初遥垂眸喃喃,心下阵阵揪痛,昨天墨桀为自己奋不顾身的情景又闪现出来。

    看着安初遥伤神的模样,刘尚德暗叹了一声,原本不论从何种立场,他都不愿自家殿下与南国楚王有过多纠缠的,于公这位南国楚王没有任何能助殿下的权势,甚至可以说是拖累;而于私南国楚王身为男子,这以后如何能为殿下传宗接代,难不成要让殿下好不容易得手的江山改朝换姓?

    只是经过昨天的那场遇刺,刘尚德亲眼见着自家殿下不顾自身安危救下这位楚王时,他深知殿下对楚王的用情至深,殿下从小就冷情冷性,如今能遇到个让他心热的人,他该为殿下感到欣慰,况且殿下是深明大义之人,定不会推辞匡扶江山社稷的重任,大不了日后再劝殿下纳几个妃嫔,想来楚王也定会谅解殿下的......

    释怀开了的刘尚德笑着对安初遥道,“楚王殿下,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公且说。”

    天色已是大黑,墨桀刚换完药,披着外衣靠在窗前望着那轮清皎的弯月。

    这时室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轻响,墨桀轻轻吸了一口气,问道,“初儿可已安全离开?”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墨桀疑惑转身,竟见一抹如月光般清冷又凝神的纤瘦身影立在门前。

    墨桀微微睁大双眸,随着他的走近,心脏一下一下越跳越快,他能感觉得到,他和初儿之间的屏障消失不见了。

    安初遥走至他面前,微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责备和心疼,“发热不可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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