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 · <Nae>(1/1)
光明之神长居的神庭位于第二天,远离三界。传说通往第二天的道路上布满荆棘,只有通过荆棘道路的人才有资格资格成为“神子”,进入第二天的“大门”——长老院。
——《光明启示录》
神庭之中一片静谧。
这偌大的宫殿自建成百年来一直都是如此寂静的模样,一如其主人,白净而华美,却如冰雪般冷凝且毫无生气。
雪白柔软的云朵缓缓漂浮着,几乎要与这雪白的宫殿融为一体。
一直静候在医疗殿外的那伊无焦点地注视着中央庭中漂浮的白云。
光明之神突兀地昏倒在了高台上,这引起了一阵恐慌。
强大的神明为何会突然昏迷?
有什么不洁净的东西复苏了。
人心惶惶。
大长老指挥着神使们小心翼翼地将光明之神送入医疗殿。现在已经过去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想起光明之神那张苍白的美丽面容,那伊叹了一口气。
修地,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一丝异样,那伊眼神一凛,走向中央庭。
中央庭中生长着世界树,这是支撑着整个世界的存在,比一切生命诞生得更早,与世界同生,维持着世界的运转。一切生命起源于世界树,并最终回归于世界树。
拨了拨世界树根部细碎浮动的云朵,层层散开的云间,一朵漆黑的花骨朵渐渐显露出来。
细长光滑的茎身傲然笔挺,如墨的花瓣紧紧闭合着,宽大的叶片朝两侧自然舒展,明明处在被光明之神圣洁的光芒之中,这整株漆黑的花却被一圈黑色的光晕围绕,点点黑色光点环绕其上。
黑色?
那伊眼里是满满的震惊,这是不净的深渊才有的颜色,为何会出现在这至洁至净的神庭中?
况且这明明是最为不净的颜色,世界树自体分裂出的树精们却都亲昵地在它身旁打闹嬉戏。
“那伊,神主在唤你。”医疗殿的白色大门打开,大长老冷漠的声音在那伊背后响起。见这一惯冷静的神侍眉间稍有异色,大长老冷淡地多问出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被一只小树精捉弄了,我这就去。”那伊将刚才惊惶下连根拔起的不知名的黑色花朵敛入袖中。
捧着器具的医疗使排着整齐的队列安静地陆续退出医疗殿。那伊瞥了一眼为首的医疗使手中的器具,随后敛目微微点头将双手拢于袖中行了个礼。
苍白静谧的医疗殿中仅剩昼坐在雪白的大床上。在那伊的印象中,光明之神一直都是这般,容姿端丽,冷淡而优雅。
端正地靠坐在床上的光明之神一如既往地透过巨大的窗户注视着那片碧蓝的晴空,极淡的金色双眸中映照着天空的蓝,冷淡的浅金色与柔和的蔚蓝重叠,混合出淡淡的青。
有哪里,不一样了。
静站在门边等候吩咐的那伊看着窗边那抹孤寂的白色身影,抿了抿嘴唇,藏于袖中的黑色花朵隐隐散发着些微的热度。
?
“黑暗将至。”
一直静静注视着窗外的昼似是警告,又似是自言自语,优雅的嗓音低低从淡色的唇瓣间溢出。
那伊一惊,抬头看向窗外。是一如既往地碧蓝如洗的广阔天空,晴空下的无垠大地在光明之神圣洁的光芒笼罩下仍是一片祥和安宁,在那遥远的泛白的地平线上,有什么在缓慢地滋生。
那伊拢于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那细长的茎秆。
漆黑的,灼热的,温度。
那伊出门端了些许饮品水果,虽然神无需进食,但光明之神偶尔会对这些凡物产生兴趣。
甫一推开门,那伊就僵在了原地。
什么时候?
巨大的落地窗边,光明之神在那柔软的大床上沉沉睡去。当然神也不需要休憩,昼不过是封闭了感官陷入休眠调整精神状态罢了,每次经过治疗,光明之神总是会有一段精神虚弱的时期,这并不是让那伊惊讶不对,是震惊的。?
奢华的大床上足以让十个人在上面打滚,繁复的被褥与软枕层叠着,却又非常整齐,即使躺着一个光明之神,那雪白的大床上也是一丝不苟的。
但那是往常。
趴在双目紧闭的光明之神身旁的是一位那伊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漆黑的发,漆黑的眼,漆黑的短装,以及漆黑的兽耳与兽尾?
黑衣黑发的不速之客在这雪白的房间里是那样的突兀且不协调。
“你”那伊大惊之下双手一松,盛着瓜果与饮品的银色托盘直直掉落。
黑色的不净之物!
是如何进来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点,那些下坠的器物在落地前就轻飘飘地摆放整齐,再轻轻落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男人将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没再理会那伊。男人趴在床上一手支起撑着脑袋,就这么噙着一抹笑静静地看着光明之神,身后整体细长尖端蓬松的黑色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甩着,时而搭在盖着被褥的昼身上,时而在空气中来回晃动。
?
【那个,你既然拔下来了,就要对它负责哦。】
低沉慵懒的嗓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那伊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还趴在昼床上的男人晃眼间来到了他面前。
男人冰凉的气息拂在他脸上——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男人将那伊抵在墙边,修长的手指顺着那伊的手臂滑到手背上,低沉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磁性敲击着他的鼓膜,“那是我的幻影——是我的分身,我很脆弱的,请一定要好好呵护噢。”
那伊还未看清男人扯出的笑,对方就随着四散的黑雾消失在他眼前,消散的黑雾却很快又在昼的床前凝聚出那道黑色的身影。男人朝昼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覆在昼的眉心,他低声喃喃道:“多么可悲我的哥哥。”
强势的威压在眨眼睛出现,压得那伊喘不过气来,身体更是丝毫动弹不得。他只能瞪大双眼看着男人覆在昼前额上的右手臌胀起分明的经络,随着他手的抬起,一根缠绕着黑雾的漆黑丝线从昼的眉心抽出,而后钻入男人的胸口。随着丝线的钻入,男人一惯挂在嘴边的慵懒微笑变得勉强,他身上释放出的压抑与痛苦的气息让那伊微微颤抖起来,男人俊帅的面容上出现了裂痕,是真正的裂痕——他那原本光滑的皮肤迸裂开来,四肢、脖颈、嘴角以及左侧脸颊上裸露出赤红的血肉,与那缝合着裂痕的粗劣针脚。
那张帅气逼人的面容变得无比狰狞而可怖。
随着男人的一声闷哼,那伊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的身体骤然一松,发软的手指按在胸口,胸腔内心脏仍在剧烈跳动着。
男人身上缠绕着丝丝黑色雾气,他伸手抚摸着沉睡中的昼的脸颊,泛白的嘴唇开合着,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这一次那伊并没有听清——随后化为了黑雾四散消去。
逐渐恢复力气的那伊顾不得慌乱间踢翻的食盘,他白着脸连滚带爬地跑向昼的床边——刚才那个男人,即使没有过多的记载,他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是创世神的两位子嗣之一,身为原生神的光明之神的兄弟——黑暗之神。
作为主神,光明之神的力量与地位几乎不可撼动,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就是黑暗之神。史料记载中的黑暗之神狡诈而阴狠,且心胸极其狭隘,面对将他困入黑暗深渊的光明之神,他怎么可能不趁此机会下毒手。
而床上安然沉睡的昼平静的面容表明了黑暗之神并未趁他沉眠之际动任何手脚。沉睡中的神明面色甚至看上去更好了。
那伊想起男人从昼的眉心抽出的缠绕着黑雾的丝线。他撑着依旧有些绵软的双腿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微微弯腰行了个礼,随后静静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
仅有一扇小窗的废弃杂物室中,根茎细长的花朵沐浴在珍贵的阳光中,漆黑的花瓣稳定而缓慢地悄悄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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