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亲的话语(1/1)
老皇帝这日在寝宫感到异常不适，实在难受，就秘密宣了太医来。
太医为皇帝诊断过后，他犹豫着措辞。
“陛下您的状况”
太医在皇帝逸的床榻旁，满脸为难。往重里说了不好，往没病上说更不好。
按照他看病的经验，皇上最长撑不过几年，而且日夜操劳导致精神气大伤，更没有添加子嗣的可能。
“直说无妨。朕的身体，自己有数。”逸闭上双眼，只觉得待在床上，只穿着亵衣也闷热极了。
“陛下为国事过度劳累以致坏了身子。需要加强调养，尽可能延年益寿。”
“那朕还能否有儿女？”
“不宜再有。”
太医不敢说，即使他这把年纪再想有，几率也是极其低的。
“朕知道了。”
老皇帝知道自己没几年时间了，皇后过世后他没有再充实后宫——后宫虽然不缺妃子，但他早年并不怎么在乎子嗣的数量，还怕一多便不安宁，于是长年无所出。
他起先对大皇子十分满意，骁勇善战，头脑灵活，资质是非常优秀的。因此便把重要的北军分给了他管理练手。
那时他还尚握着许多军队，太尉的权力也还没有那么大。
谁知道深这个众望所归的皇子居然说走就走，对宫廷没有眷恋，还说想不回来了。
目前继承人就三了：大皇子深，二皇子幻，公主晴。
念在二皇子和公主年幼，尚需好好培养才能接班。于是乎他近年急得把教育的人才都往那两个孩子身边送。
“唉，太医你退下吧。”老皇帝脑壳很疼。
“小穹子！”
“陛下？”穹公公从外头听到主子的召唤，赶紧进了来。
“叫幻过来吧，朕想和他说说话。”
于是一来一回，公公领着二皇子就那么来了。
“拜见父皇。”幻紧跟在小穹子身后，迷惑着父皇这次所为何事。
“幻儿，过来坐下吧。”皇帝逸坐在榻上，一改在外人面前的威严，笑着拍了拍旁边空出的的位置。
“嗯。”皇子幻乖巧地凑到父亲旁边，却恰好瞧见了父亲面色不好。
本能地担忧了起来，虽然伺候父亲的人队伍能排到城外，但那也是自己的父亲啊。
“父皇最近身体还好吗？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孩子清澈天真的眼神看着皇帝，让他回忆起，是和那个女人的眼神一样的，对他溢满温柔。
“胡说，朕的身体好得很。”逸抚摸着幻的脑袋，“这次叫你来，是朕觉得你也要长大了，该让你知道一些事情。”
“父皇请说，我儿臣一定会好好理解您的话。”
老皇帝任命太傅并非一时冲动，表面上放话要年轻的人才，排除掉了那些老家伙，而近年中举的人他十分欣赏当中的几个，并且默默加以提拔，笙就是当中的一个。
这些人他都曾经调查过，所以他知道笙的家世对他来说毫无威胁。笙依附的官员，属性上也一清二白——至少不是太尉的党朋。
“新的太傅可还满意？”
皇子被独自叫了出去，留下太傅在东殿大厅里不安地打转。
“啧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
方才还和皇子和宫女们一起玩儿着游戏呢。
谁能知道这一向不太过问后宫的皇帝会破天荒召见儿子！？如果被小皇子趁机告状，也够吃一壶的了。皇帝交给他管东殿的事，并非因为自己多厉害，纯粹是接了甩过来的包袱罢了。
“”冷静，淡定。
“笙太傅人很周到。”皇子思索半分，这么回答道。
周到到连睡觉都在一起。
【皇帝身子不好，如果连简单的事情都无法独自处理，你这个皇子还有什么能耐呢？】
没有出处的声音总在他的脑海里回旋，从更小的时候就如此。不幸的母亲，她的孩子也将会是不幸的。更何况这孩子生在帝王家。
幻知道他不是唯一可能的皇储，父亲早年由于觉得亏欠母亲而对自己特别的优待，早晚不会再施与——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就比十二岁大了一点。他再也不怎么好意思对父皇选的太傅任性了——特别是看到父皇日渐消瘦。
“那很好。”皇帝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是朕天时地利人和地给你挑选的能人，如能为你所用，那是极好的。”
用，是指要让自己跟着太傅好好修炼，不要浪费太傅的才能吗？
“是，太傅的才识——十分过人，在他身上学习的话一定大有所益。”
虽然还没怎么开始学到东西，但是皇子不想再令父亲自己任性妄为了，加上父亲也似乎相当信任太傅，只好跟着说自己也很欣赏太傅。
“以后这天下，注定就是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的。”
“”幻看着父亲不太对劲的话，也不知道如何理解，只好懵懵懂懂地继续听着。
“所以朕才要将太傅这样的人抬举上来。”
“你看前朝的那些人，那个太尉，年纪也大了，应该颐养天年去，却还赖在这。”皇帝逸看着皇子，热切地希望十二岁的孩子能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朕挡不住他那样处处热心国事的老人家。”
“唔嗯。”
皇子幻感觉到父亲说起太尉大人，有种很不愉快的语气。虽然身处后宫不问前朝，但他也听说过太尉和皇帝的种种不和。
如今算是确认了别人口中那些闲言碎语。
“希望你以后不要像朕一般，就算做一个皇帝也无能为力。”
皇帝逸握住二皇子的手，有所交付似的拍拍皇子的手背。
皇子见完皇帝回来之后，太傅觉得皇子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本来脾气就很古怪的孩子，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更多的是困惑。
皇子本来还想像往常对待所有太傅一样，试探新任太傅的为人再说，父亲也一向任着他。但这回父亲少有地直接在他面前为太傅说话，让他不得不对太傅拿出些尊敬来，至少不能再胡闹了。
只是他总觉得父亲奇怪的话里藏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
“怎么回来是这副模样？”笙赶紧跟了上去。
“太傅。”幻开口道。“我知道您好，我会好好听您的教导的。”
皇子转身面向那个男人，伸出手攥着太傅官袍的下摆，郑重其事地仰视太傅说道。
“哦啊，好的这真是太好了。”
皇子的态度突然像棉花一样柔软，太傅觉得他安全了，或许还是皇帝给他做的工作。
况且不和他对着干的皇子还算可爱。那泛着水光的玲珑剔透的双眼，竟让他心生几分怜爱。
太傅微笑着抚摸皇子的脸庞，
“臣必定将至今所学，全部教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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