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栖-Chapter 26(2/2)

    此时，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为这段回忆画上了休止符：“对004-?进行级记忆操作，切断其与从63年7月18日至今的所有回忆的感知联系。”

    随即是连开三枪。他的十指全部没入泥土，指甲翻起露出血肉，继续移动：“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写入的回路强度突破他能承受的最大值了，”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心脏破裂。”

    再后来就不再有任何画面，唯剩一片喧哗混乱的声音。

    “换弹匣！”树干后传来压低的窃语，“全员换成干扰念华回路专用弹！”

    “小队！”一列士兵从他身侧匆匆跑过，“他在你们的六点方向！马上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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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枪粉碎了他的脚踝。

    只要能出去，他就自由了，所以——

    “这一次已经这么严重了，等他的回路完全，我们根本无法控制他。必须要让他记住，想要离开基地是绝不容许的，从今天开始按照《-004特殊收容管理条例-Ⅴ》处理，强行把回路驱动到波峰，并且不给予任何药物治疗”

    哀吟慢慢弱下去，孟平舟循声四处找寻，在途经一个实验室时瞥见周渺的背影，便穿门而入。

    伤口没有开始恢复。他踉跄着站起，向山下挪动步子。

    这一句显然已经写定了结局。

    枪响了。君予的身影微动，绵软地栽下去，又被人拖走。他的血一直涌出来，在地上留下一道漫长的血径。

    无人听得见他的呼喊。过了约莫十分钟，一直形同死尸的君予忽如濒死的鱼大喘了一口气，所有的回路瞬间被接通，君予再度哀鸣出声，但已是心力交瘁，很快就只剩模糊短促的呜咽。

    孟平舟忽然觉得异常疲惫。他已分不清这是他自己还是来自记忆的主人的情绪，但他生平前所未有地想要终结眼前这一切。

    盈盈漼漼的明黄随风曳动，鲜亮的色彩是他在山顶从未目睹的美丽。

    一旁的孟平舟随之闭上眼睛。

    在孟平舟踏入的那一刻，君予就从实验台上弹坐起来，温热的血液自他口中涌出，再次浸染了已经腥红的前襟。

    孟平舟向着指令中所述的方位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向山脚下飞驰而去的君予。这时君予已有了他印象中的模样，对追击而来的重重禁军面无惧色，即便被击中，他也能迅速起身。似乎是被追兵纠缠得不耐，他转身动一动手指，红光闪过，身后的追兵刹那陷入哑默，他便回头继续向山脚奔去。

    因此他决定改道而行，与山脚不过数十米距离，他仅仅在书中见过的世界的大门似乎已经微敞。

    一声枪响。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他咬着嘴唇跪下去，吐出一口污血，一点一点地向前爬，“杀了你们所有人，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没关系，先暂停写入工作，”周渺拭去了脸上沾染的血迹，看向君予已经扩大失焦的双瞳，“等他自行恢复，心跳正常后从中断的地方继续刻印。”

    “快点跟上！区已经不安全了，鬼知道这个恶魔又跑去哪里了！”

    数个枪口将他围住，下令的声音仍在继续，“跟他一定要保持安全距离！盯住他的手脚开枪！但就算打中了头也没关系，他不会死的，主要的目标是在他接近之前让他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前方的君予还在不顾一切地奔跑，与普通人类不同，他的夜视能力极强，夜晚行走不受妨碍。

    有人踩住了他的头，抵在他的心脏上，开了最后一枪。

    “再死这么多人就没有人愿意来这个基地了，他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呢？”

    一丛在初秋时节盛放的三色堇映入眼帘，他猝不及防地在踏坏花瓣之前收了脚步。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他向前倒去，压倒了一片花茎，腹部被洞穿出来的伤口淋了花丛大片的艳红。

    快了，就快了。只要推开那扇门，他就能得到自由，他就能不受人摆布而活。

    甫一踏出实验室孟平舟便失了平衡直直地向下坠去，他在心里祈祷自己能尽快摆脱这里，但他最终只是落到了一处漆黑的草地，还向下翻滚几圈才得以稳住身形。

    “不要！”他尖叫起来，疯狂地继续撞门，以致金属表层都出现了浅痕，“不要！不要！不要！”

    这时他才发觉，漫山遍野尽是火光，武装直升机从济漆夜空中呼啸而过，警报雷动，枪声四起。

    为什么死不了？为何这一切无穷无尽？想死，想死，想死。

    孟平舟看着他从死亡的彼岸到更加可怖的生界轮回了数次，无言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处人间地狱。

    孟平舟快步跟上，结果在一处拐角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就在他左顾右盼之际，惨叫又连续不断地灌入他的耳朵，他抬头，眼前已是早已废弃的原中央实验区的一角。

    “住手！住手！住手！”孟平舟在实验台旁边跪下，“住手！！”

    “不吃饭？为什么不吃饭？给他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