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Chapter 7(2/2)
当然,她因此从严九彦手中榨出了更多的钱款,也遇到了更多的麻烦,每当她偶尔想向时予秋展露母爱时,总有重重困难让她心生退缩,在她忽远忽近,时而怒不可遏时而冷若冰霜的态度中,他发觉自己能够听到母亲的心声。
严九彦应允她绝不分散继承权,并及早让他成婚离开,然后接纳他进入了朝熙。
周渺盯了他半天,说:“好吧。对不起。我以后会买新鲜的食材回来。”
周渺生气地从命,然后下楼去买了两份餐盒上来:“请您屈尊用餐。”
他惊讶地看着时予秋面对他时永远微笑的面庞,反应片刻才说:“不要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我。”
“喂,”周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你在干嘛?”
他原本在埋头翻找盘中寥寥的几块排骨,还暗暗咒骂这家店越来越宰客,这才抬起头来:“还好吧。他们就是普通的父母,也不太操心我学业,只担心我没朋友。”
他是母亲用来向父亲炫耀胜利的器具,时时刻刻提醒他她有能力毁了他的人生。
见时予秋仍不作答,他突然问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非得跟别人结婚吗?”
在他十五岁那年,严九彦对这无穷无尽的敲诈感到了厌倦,他承认了自己有私生子与婚外情,并起诉时归虐待自己的儿子,要求剥夺她的抚养权。
时予秋故意看不见他的闷气:“你跟你父母的关系很好?”
时予秋抬起眼来看他,看这个谎言之风绝不会吹过的男人。
“但是从我们刚见面你就是躲这件事现在也还没结婚不是吗?这样的话,”他着急地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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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觉得应当说些什么,“你跟你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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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少有悔恨,更多的时候希望他立即死去,但紧跟着又是“不,如果他就这么死了”
人类被谎言伤害,却又仰赖谎言生存,精心修饰自己的言谈举止以图自保,而周渺似乎对此全然不知。他顽固地探求世界的一切真实,即便阻力太大,也至多选择沉默,绝吐不出半句假话。
“因为我只能贱卖,还没谈好价格,而且我又不想被贱卖,就只能这样。”
严九彦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说:“你想到什么了?”
幼时他常常难以理解为何母亲平日不假辞色,但是一到父亲将来的几日就会对他好言好语,只为让他在父亲面前恶语相向,或是故意带着他途经一栋别墅,他后来的继母梁萃就会近乎疯狂地砸门叫他们滚得越远越好。
不过他顿时觉得神朗气清,有了十足活力站起来,便执起时予秋的手,被那冰冷的温度触得一跳,方觉时予秋陪他在外面站了太久,连忙将人推进车里:“先去我的住处再说。”又想起自己根本没收拾房间,讪讪地改口:“或者就在这家店里”
虐待被发现是既定事实,于是时予秋反过来成为了父亲对母亲的胜利。
对此,他仅是敲了周渺的头:“快吃。”
时予秋将自己碗里的排骨全夹给他了,也不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处。
那时严九彦曾经问过他:“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更换一颗人工心脏。”
回应他的仅有几声轻笑,他正纳罕,时予秋就继续道:“我没有经过基因筛选。”
除此以外,他别无价值。若不是在一次采购项目中严崇光发觉他比自己更加精于商道的话。
“你到底怎么了?”周渺察觉出他面孔上一闪即逝的脆弱,“这饭有这么难吃?”
“扔了。”
“你要在你刚请别的女人的店里跟我吃饭?”时予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去你家吧。”
他非常疲惫地听着空中的私语。梁萃的咒骂,严崇光的惶恐不安,以及父亲内心斗争的反复无常。最后摇了摇头。
时予秋眨了眨眼,一时没有为这个问题做好准备:“我恐怕是的。”
这意味着他是一个意外。但周渺不以为意。即使如此,他也是这个世间最美的意外。
“只是觉得我没有必要活得太久。”他答。
“没事。”他答道,却撂了筷子。
屋内的整洁程度尚可,没有受到时予秋的猛烈抨击,他只是对着周渺充满速冻食品的冰箱蹙眉不已:“把这些全扔出去。”
出乎她计划的唯有两件事:一来他并非完全的男孩,因此难以从地位上与严崇光匹敌;二来心肺疾病与他相生相伴,因此难以从寿命上与严崇光相较。
他生于仇恨,生于诅咒,生于对母亲时归对父亲严九彦的报复。
严崇光待人一向没有心机,兴高采烈地告诉了父亲,结果被母亲梁萃直接从总部扯回家中,她声嘶力竭地打电话给严九彦,禁止他修改时予秋的姓氏,更不说让时予秋接手朝熙的丁点皮毛。
“不,我母亲没有意外怀孕,”时予秋轻声说,“这是她计划之中的。”
但他并不是普通的孩子。时至今日,他常常好奇,当他父母在接到基因检查的结果,知悉自己的孩子将会禀赋过人的一刻,到底是否深思过其中的含义。
“多少钱啊?我出三倍,你跟我结婚吧,我一定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