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Chapter 13(2/2)
“呃,”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我就问他们为什么迟迟不答复我的申请什么的吧。”
贝尔纳显然也大吃一惊,有些瑟缩:“夫人您”
“我第一次去就是通过这个渠道申请的,”他努力矫正自己阴沉的表情,“难道说现在改了吗?”
一个清洁工从走廊走过,古怪地瞥了周渺一眼,他不愿启人疑窦,只能压低了声音:“快开门啊!”
“什么?”时予秋大为震惊地盯着贝尔纳,后者马上又回到僵直的状态中去了。
出乎他的意料,贝尔纳快速眨了几下眼,如梦初醒般说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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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归于平静。时予秋走上前去,似乎有几分悲戚:“如此合情合理,如此自我牺牲,如此无害无伤的梦想,为什么就没有人愿意听一听呢?”
“谢谢您,今天不用了,我之后还有点事,”他直接打断了贝尔纳,“就先走了。”??
他大踏步地走出来,时予秋一手按在胸口,缓缓跟在他后面。
为什么被控制者能够在中途挣脱他的控制?回路的效力被削弱了么?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再是完全原装的么?时予秋心乱如麻,俶尔又察觉到贝尔纳又擅自有了动作,只得一直死死看着他,与此同时一阵隐痛从胸口蔓延出来,但还能强捺下去控制贝尔纳的动作:“请您务必实现他的愿望让他去十七区——”,
“我先生做了什么事么?”时予秋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惊愕的表情令周渺再度佩服他的演技,“应该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这个,嗯,”贝尔纳对他恭顺的态度颇为满意,“还好,总之没有什么大事。”
时予秋艰难地笑起来,站起来打开了门,周渺冲进来,险些将他撞倒在地,抬头一看尚未恢复的贝尔纳,心里一片分明,难以置信地看向时予秋。
“请您放心,我只是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只不过不便当着我的先生谈,”时予秋抵在门上,对周渺的大吼大叫不予理睬,“能请您看着我的眼睛么?”
屋内的贝尔纳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抬起头来:“夫人,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这件事实在是——”
“”
时予秋近乎强硬地将他拉起来,推着他向门外走去:“走了。”
他用三天的时间从自己的妻子那里学会了如何与官员用官腔周旋——越学越对时予秋五体投地,那些废话他哪怕说上三句,就已经烦不胜烦,更不要说全程遮遮掩掩,但他非学不可。他明白,如今他的身家不只一人,不能像过去那样鲁莽直前,就当是看在夫人的脸面上,把那些陈词滥调忍着恶心嚼烂了咽下去。
为婚礼定制的唯一一套西服救了他,至少不会令他在科技部的大厅太过瞩目。他在厅内紧张地踱来踱去,时予秋倒镇定得多,招呼他过来坐下,然而他只坐了片刻就又站起来,等着前台去联系项目执行中心的主任。
“亲爱的,”时予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是在跟政府官员提请求,不是去兴师问罪。”
“我明白,”时予秋的声音几近微不可闻,心口的疼痛渐渐扩大,从钝痛发展为利刃翻搅的尖锐痛楚,最后有如万箭穿心,眼前一片漆黑,“但是你要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原本还紧张自己是否情急之下会出言不逊,但执行中心主任的第一句话就令他破了功:“这件事不归我们管。”
他何以当时未曾发觉,何以将自己已经无所谓的自尊置于时予秋之前,是他在此后的数十年光阴中反复质问自己的问题。
时予秋向贝尔纳微微低头:“给您添麻烦了。”
“我——”
周渺瞪着自己的夫人,瞠目欲裂,而时予秋视若无睹地将他拉起来:“走了,还在这里叨扰别人做什么?”
“怎么——”他愣了愣,回过头险些被眼前的情景惊得魂飞魄散,箭步冲上去,却又不敢轻易将人抱起“叫救护!!”
他满腔愤懑地向外走去,万想不到他才走出门,时予秋就直接关了房门然后将屋内的门把反锁,他在门外疯狂敲门:“你疯了吗?你他妈的干什么?!”
“你至少也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他心烦意乱地说,“我现在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周渺先生,我想我们可以继续好好谈谈。”看他进来,贝尔纳神色一变,洋溢着一见如故的欣喜。
“我真的不明白,”他疾步走着,不肯回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干出这种事。他因为他们的愚蠢拒绝我是一回事,你这样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所有事情都能通过这种方法解决,那我的一切努力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我希望他们是因为我不得不被认可而承认我,而不是这样被按着头承认我,不,他们其实根本没有承认我,只不过是被你操纵罢了!”
“但是您好像在隔离区嗯,”贝尔纳翻看了一下他的过往履历,悠哉悠哉地跟他继续打太极,“做了一些您不应该做的事情。说实话,您今天也不应该带您的夫人过来,毕竟谈话内容有可能泄密。”
贝尔纳生硬地点了点头,重复道:“我会实现他的,愿望,让他去十七区。”
“噢,好的,随时欢迎您过来。”
他没有得到答复,回应他的仅有一声轻响,时予秋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