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前夕(2/2)
伊萨有些吃惊,他努力想要睁大眼睛去看清楚可惜这由不得他,毕竟他就要死去了。又一道雷电伴随巨响劈落,巨大的浪头压下,他只来得及看见那道虚影朝自己冲过来很快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错了。
有那麽几秒,海基罗愣住了他陷入了一种甜蜜诱人的迷思中,答应的时候他确实想要找到伊萨,但对找到伊萨後的事却拒绝去想迪布伦答应给他的白名单根本不是一个筹码,白龙从来都不需要那种东西,而现在夏哈瓦有宇航器线索的事也证明是假的了好像,他根本没有要救回伊萨的理由。
这一次,电影没有结束——他不知道在海啸中支撑了多久,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想要将他拽入地狱,他的状况很不好,一次比一次差很快地,如同他早有预料的一般,他被拽入了海底深处,那里海床被搅的乱七八糟,成吨的海水压在他身上,而他连呼吸都失去力气
“为什麽你会这麽想!你知道的,白龙的隐居地就在附近,我为了你的事专门去了一趟,发现你的同族们全搬家了一无所获的我决定采集一些好东西,刚好遇上研究所的外出队伍我卖了一些绿地岛资源的消息给他们,他们请我到研究所帮个忙,我就在这了。”
异种很少作梦,大多数与人交流的异种都认为他们早已失去作梦的能力,少有的几个,偶然会梦见觉醒前作为人类的画面,他们与家人、朋友的相处,孩童时代的游戏、学校、街道等等。在梦里他们还能记得当时的心情,它就像一出电影刻划在脑子里的某个区域里,无论重播多少次都不会有任何细节上的偏差,只不过,它终究只是一出电影,对异种来说它不过是记忆的一部份,不值一提。
商人无辜地解释道,看了眼那个不久前还在跟他争吵的倒楣鬼,挺夸张地道:“哇,幸好你把他干掉了,停电会让这里一些稀罕的细胞样本失去活性,我想过来把它们挪到温暖的地方去,他硬是不让这下我可就耳朵清净多了!”
商人的话可信吗?如果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却不肯直说那是个陷阱,如果他只是欺骗自己,但商人确实警告了他,而且几次试图帮助他逃跑
梦里的情景总是乱七八糟的,有时候他也会梦见与龙族战斗的画面,那些飞舞在天上的巨兽、巨鸣、火焰与闪电、闪避的身影但最後他总会回到岩洞里,半条腿垂在海水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却固执地不肯离开半步。
只不过这几天他梦到的东西比较奇怪。
黑暗来的很快,但更快的是一道银光。
那是个挺眼熟的岩洞,孤伶伶的,像块突出海面的尖石,涨潮时每一次海浪涌上都会带入一些细沙,它们夹带着死去的甲壳动物碎片,又冷又刺人,令人不怎麽舒服。
可是杀了他?诱人的提议,心里却有些迟疑。
血染的到处都是,几乎要掩过海水的腥咸。伊萨张开口,他想问些什麽,可是又一波的浪头将他们打进水里,艰难地挣出来後又是另一波风暴中蕴含的雷电劈落,伊萨吐出了一口血
伊萨一直是个比较奇怪的异种,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些记忆,就算是清醒时,偶然他也会主动回忆自己与家人的相处,像品嚐一道没有滋味香气的菜肴。
“嘘嘘!小声点!你们那个小角落又不是那麽好进去的地方,你怕什麽!”商人紧张地挥手,他看了眼外头,没听到动静,眼珠子一转,悄悄说:“我知道你来干嘛的我看到过伊萨,他被锁在实验区了,去那里的路可不容易走,我可以把路线告诉你你不是想逃走吗?你身上的标记,只要杀了那个异种就能解除,我认为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
海啸、风暴是结尾,每出电影都会有一个结局,而他这个梦景的结局也很单一——他离开了岩洞,身影没入海啸之中海浪将他陷没,大自然的巨力撕扯他的身体,他却并不痛苦,也不害怕那或许是因为,这正是他愿意做的事吧?
一道光芒冲了过来,他抱住了他,将他拽出海面。
行动派的海基罗对自己这麽说。
又是一道划破天际的紫电,伊萨很清楚这个梦境里的自己也快要死亡了,他失去了所有力量,被海浪拽出了那个怀抱。
一声凄厉的野兽鸣叫响起,它几乎要遮掩风暴的巨响,但它太虚弱了,终究是无能为力。
也许,找到伊萨再说吧。
伊萨眼皮颤动,他再一次经历了被风暴卷入的感觉他知道电影要结束了,它会回到前面的一些片段,再一次重播
海基罗没有被忽悠过去,他提高了一些音量:“什麽?!你竟然为了赚钱把隐居地附近的情报卖给他们!”
他梦见自己坐在岩洞洞口,看着远处的风暴和海浪,心情就像手下的这些细沙一样麻木不带情绪。
“上次关於异种的血你还没说完,现在告诉我,关於那颗红珠,你还有什麽暪着我的?”
商人的声音又油又滑,阴冷地像一条蛇“杀了他,一切都解决了,你可以安心地去找你的宇航器这可是个不错的主意,去吧?讨回你的荣誉,怎麽样?”
——一道虚影出现在恐怖摄人的海面,它看起来可真像头龙,巨大的,由星芒组成的三对有力翅膀尚未展开,稚嫩得像刚出生的雏鸟。
可是他也知道,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洞里另一个人,那是他重要的东西,纵使不知道重要在哪里,他也挺乐意坐在这里,就像一头看守财宝的老龙,执拗地,守着不能吃的财宝死去。
伊萨从属於异种的梦境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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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商人曾经警告他不要去找「男性的夏哈瓦」,难道说他知道些什麽?还是说他和蓝龙罗莎也有着关联?
人类需要伊萨,需要一名听话的异种,但对海基罗来说,似乎也没有必要去帮助一名侵犯自己的「敌人」。
在此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