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 1 (未修改)(1/1)
浙古娜说不准自己多久没见过族内如此和平的样子了,从她有记忆开始短则隔天、长则十几日必定有野兽来袭击聚居地,它们很聪明,懂得趁夜晚龙族失去部位视力时闯进来,叼走晾晒的猎物或者咬死一两个族人便跑。
那些野兽皮粗肉厚,杀死它们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但对它们来说却只要拼着被杀死前逃回荒野,龙族便是怎麽也不敢追出去的。
荒野那一望无际的荒野里藏了多少野兽没有人知道,但光是想想龙族日常捕猎的刺猪分布周围的密度,还有那些徘徊於天空的腐鹰和尖爪枭,哪怕勉强变回龙形也不一定能回来哪怕是身为长老的父亲也不行。
作为汀古斯几名子女之一,浙古娜算是较为年轻的一个小女儿,可她的年龄和身份并没能为她带来什麽好处,她和其他龙族一样成功变成人形後就被父母放置,饿的不行了才会丢块肉来,还没过成年礼便能熟练地帮忙处理猎物或者跟着狩猎队打下手,成年後更是自己的粮食自己解决,如果抓不到猎物她必定是会生生饿死在族群里的。
作为每日与猎物和夜晚的野兽周旋的龙族之一,她亲眼看见那些来自什麽地球的唔姑且算是外来族人吧,生生把前来夜袭的野兽几下轰走,甚至还抓了一头到他们後山的山洞里,说是要给蓝龙研究一下
喔,说到蓝龙,他们竟然有两位蓝龙!她亲眼看见过的!一位长的很艳丽冷傲,是位长发大姐姐,另一位唔,有点不好说,他显然遭到过非常严重的意外,半张脸到脖子甚至露出的手背上都有着纠结的丑陋疤痕,可是要浙古娜说的话,他明明是头公龙,气质和剩余的那半张脸甚至比另一位蓝龙还好看许多,如果他的容貌完好,那一天是位非常冷洌妖艳的大美人。
显然浙古娜好的就是这口——不知不觉地,在对聚居地生出一些安心感之後她开始经常靠近後山的山洞,就为了看一眼那头妖艳惑人的公龙倒不是她想要为他生小龙,而是对蓝龙的好奇,还有对那张脸的婉惜,对方身上神秘的感觉让她总想去了解更多,例如龙族的自癒能力明明很好,他怎麽还会受到这种恢复不了的伤,还有他身边的那些没尾巴的人是干什麽的,山洞里又在进行着什麽研究等等
——不得不说,这头小母龙的行为简直就像一只无知无畏的初生小白鼠去好奇蛇穴一样。
幸好他们目前的关系暂时不能有恶性冲突,异种们头上还有「魔王」镇压,否则像她这麽天真的孩子难不保就被哪个异种偷偷下手了。
也是浙古娜运气好,她不光没受到伤害,还被父亲委任了去给山洞里的蓝龙送餐的工作作为脑力工作者蓝龙可以以工作换取免费食宿用品,也可以自己去捕猎。过上一阵子後,她竟然也跟山洞里的人混了个脸熟,知道了那位美艳大姐姐叫涿朵弗,也知道了她一直好奇的另一位蓝龙叫苍泽。
两个字的名字,说明了他举办成年礼的时候当任长老并不看好他,但他却成功成为了探索队伍一员!还从地球完成任务回来了!简直太了不起了!
如果她是庆典的优胜者,说不定她就会选择他!
不过按照父亲的意思,这年的庆典他们只可以选择那些没有尾巴的瘦弱家伙,除非他们本来就有了在追求的对象
浙古娜没有,所以就算她赢了,也只能挑一个雄性无尾龙。
盘旋在脑海里的想法蕴涵了半天,这头年轻单纯的小白龙就忍不住拉住特蕾莎问:“苍泽导师,如果有母龙成为了胜利者,我她们一定会选择你的。”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说这种傻话了,特蕾莎一直认为与其换个心思多的还不如把这个缺心眼的留下来,只是有时候她说的话实在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这名长老之女似乎认为被选上是件多麽光荣的事,特蕾莎很明白龙族里这种文化,也不去反驳她,但套用在他身上就免了。
“你看我这张脸,有谁会选我这个丑陋的龙呢?”像浙古娜这类脑子一条筋的龙族最好不要跟她们解释什麽叫核心文化价值观不同,於是特蕾莎决定从一个客观的事实出发。
没想到浙古娜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下,忽然问:“平常在你身边的那个无尾异种呢?走路有些奇怪的那个,他不会选吗?”
——也许纯真之人总有刺中别人内心的能力,纵使他们自己并不明白自己说了什麽。
特蕾莎眉头一皱,手上整理药剂的手一顿,若无其事道:“你在说什麽呢?我们都是雄性,而且他只是我的好朋友。再说他不会选我的,伊萨也不会允许他选我,作为一个早就失去了建立血契能力的龙族,我并不在这次庆典的可选名单上”
他说着说着抬头一看,发现浙古娜竟然怔怔地看着他,才意思到自己说的太多了。
“噢天啊”年轻白龙轻轻叫了一声:“原来你遭受的意外这麽严重吗?”
致残对身体痊癒能力极强的龙族来说自然是件少有的大事,虽然对特蕾莎来说他一没伤残二没病重,只是脸有些不好看了加上一些伤疤,又不妨碍他做研究,没什麽大不了的。
他再次皱了皱眉,有些烦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龙了:“好了,我还轮不到你来同情,拿上这些东西出去,你知道该把它们带给谁的。”
浙古娜还没意识到对方的不愉快,愣了愣才捧起藤篮里逐个裹好的药剂和一些矿石转身,走前突然又回头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一点也不丑陋,他看上去很在意你,如果他能赢的话一定会”
“出去!”蓝龙凌厉冰冷的咆哮吓得这名小雌龙闭上了嘴,茫然地走出了山洞。
特蕾莎不愉快地看着白龙离去的方向,早在以前他恐怕就出去杀几个人类解压了,但这里只有他的族人哼。他回过头,忽略掉内心刺痛的寒意,走进了山洞深处。
异种和龙族的关系,最简单的定义方式便是索求与争斗。异种终身执着於龙族的封印石,而龙族天性中不甘下人的部份加上对自身安全的危机感总会让他们奋力挣扎,可是异种哪懂得什麽叫做安抚与迂回?像米琳和晏芝便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了,起码她们还没有糟到其中一方死去。
特蕾莎不,苍泽是最清楚这种关系的龙族,他曾经当过那麽多年飞蛾扑火的那朵火焰,看着异种像最愚蠢的野兽一样在自己身上消耗掉所有生命与力量。他如此睥睨这种可笑的本能,直到他在一家破旧的维修店里发现一块铁板。
灰鼠不是那种冰块一样冷漠的人,他只是像一块顽固的金属,你尽可以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但他的本质从不改变。那些年来不许他使用「场」他便真的像普通人类一样两手沾着油污用各种工具来修理,苍泽可以想像即使有谁能彻底摧毁他,他也只会用那种漠然平淡的目光看着你,毫不动摇赴死。
甚至面对龙族,他似乎也已经失去了那种属於异种的本能。
苍泽是从罗莎发来的名单上找到他的,那份名单很短,上面名字不多,只不过早已换了几份,曾经写在上面的名字许多都已经死去,陆续更新後换了一批人,灰鼠的名字倒是一直留在了上面。
说实话苍泽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对方没有反应他总不能把人按住硬骑上去吧?好吧,假如他愿意暴露结冰者的力量是可以那样做的,但是也许他真的有点贪恋那种知道彼此底细的安心感吧,那个小小的维理店不知不觉变得像一个家,他能在里面找到自己喜欢的所有东西——他爱喝的饮料、舒适安心的气氛、不会受伤的安全感、有趣的小电器还有那个男人专注修理的侧脸。
灰鼠的名字被留了那麽久不是没有原因的。
然而一直嚷嚷着要爬上床的蓝龙,却在身体稳定後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算算看,那正是宇航器找到後不久的事。
随着庆典的日子迫近,苍泽的心情越发低落,目前布达维雅只剩两条蓝龙,涿朵拉比他更聪明,但出於她仍然受管束的监犯身份,工作上的授权反倒比自己更低一些幸好布达维雅目前需要的技术相对比地球还要稍低一些,不然以苍泽这些天的走神,他怕是要搞砸什麽项目了。
“你最近出了些问题。”寡言少语的瘦削男人靠了过来,他凝视着蓝龙,用一种「检查好了方便维修」的神情打量着苍泽,顺便关掉他手边用完後忘记关上的燃油灯。
苍泽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眼波一转,伸手挽住他脖子凑上去亲了亲,勾起唇角:“出了什麽问题?缺乏滋润?”
他很快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收拾桌子上的器具,随口抱怨道:“这颗千年後的母星可真无聊,族人变得如此衰弱,以前那群蓝龙也死光了,搞的像我这种货色反倒当上了大导师,没一个龙族敢来跟我打一架不说,那群异种见到我就跟见到鬼似的,明明我如此弱小”
一只大手从後面按住了他的额头,把他按的後仰直到靠在了某个温暖结实的地方。
他往上看去,正对上灰鼠波澜不经的眼瞳,男人微微皱眉看着他:“我说了,你病好了後我们可以随时上床。”
一个非常异种的回答。
苍泽一笑,摆脱了他的手。
“可是我不想跟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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