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之子 1(1/1)
————十四年後————
龙族是个很早熟的种族,从蛋里孵出来後小龙只有五年的幼儿期,在第四五年间便会陆续找到自己的人形,随後便离开母亲加入辅导形式的狩猎团,在性成熟大约是十四五岁时参加成年礼,得到属於自己的姓名,也即是族内领袖——通常是长老对自己的期望,也会间接影响被命名者未来的地位与职责方向。
其後便是长达数百年的青壮年期,直到他们步入老迈,短短几年内便会迅速自然死亡。
理论上是这样的。
伽珀是个例外,他作为白龙之子,出生就是人形,可冷酷如龙族也不能叫一个婴儿去参加狩猎团吧?於是他还是在家长身边无所事事到第五年,然後也不像其他小龙独立後完全脱离母亲,他的母亲大人不,父亲不还是叫母亲吧,相当爱惜他,偶然还会把他带回去关心一番,即使他和母亲其後都会受到凶残小气的父亲大人的折磨。
他和身边的其他小龙实在是有太多不同之处,最显眼的便是外表。
伽珀有着一双蔚蓝如海的龙瞳,还有一头柔软的纯白色长发,这让他看上去和其他白色眼睛、金属色泽白色头发的白龙都不尽相同,也许只有他那条灵活漂亮的白鳞龙尾能证明他确实是一条白龙,不是什麽别的东西。
——问题是他无法变成龙,顶多能变出一对白色肉翼,和母亲一模一样的那种。
不过大致上,他还是更像一条白龙,虽然说也不是除了白龙就没有其他颜色的龙,他也算是经常见到几个,偶然还会怀疑自己是母亲与蓝龙的後代
当然,这只是幼时的其中一个想法,他还不想死,必须要站定在「自己的眼睛和父亲完全一样」这点上支持自己血缘的合法正统性。
可是当其他小龙谈起「我母亲刚把我送走发情期就到了,听的我有点尴尬」、「是啊是啊我母亲也是,我的生父还专门跑回来跟新来的追求者打了一架」这类话题时伽珀就真的有点插不上话,毕竟他感觉从他还在的时候他父母的发情期就没!断!过!他的父亲大人也从来没离开过!已经到达了存在感强烈到令人厌恶的程度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父母都是雄性!绝对是雄性没错!
至於新的追求者伽珀心想,如果不是他亲眼见过有条不长眼的白龙被巢穴附近的「红色海藻」卷着丢出老远,他还不会知道近年被村里热议成为观赏景色之一的红苔毯是父亲的武器之一
太可怕了,他永远不会站在父亲的对立面的。
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伽珀暗自发誓。
除了这些显而易见的特点,伽珀还有些更与众不同的地方——譬如说,他在头一次狩猎就轻轻松松莫名其妙地搞定了比他大了十几倍的猎物,再譬如,他的名字——伽珀这个名字并非来源於成年礼,而是自他出生时经汀古斯长老和他的父亲商议後冠上的,而这个名字在龙语里的意义是新神。
据说,在龙星玳亚的远古历史中曾经有神的存在,神和龙族建立契约,成为统治玳亚的霸主,然而有野心的龙族不愿意一直充当服从神的角色,在一场叛变後,神失去了踪影,龙族成为唯一的食物链顶端。
但按照父亲和大导师的说法,最早的神其实和龙族是一种生物的两种不同表现态,他们是同一个种族,只有混合两者基因生下的後裔才是完整的状态。可惜当时双方都不清楚这件事,龙族认为自己遭受压迫清除了自己的半身,传下的子裔再不完整,导致许多许多年後基因退化的爆发。
他们在为他解释名字的来源时说,异种便是蓝龙去外星地球寻来的原始样本基因库培养出的古神,而自己,便是重覆远古的足迹生育下的第一代完整体。
伽珀不觉得自己有什麽了不起的地方,他对龙族也没有像父亲对母亲那样疯狂的控制欲,大导师说这是因为「人工干扰过的实验自然不可能与原本的一模一样」,但伽珀觉得没什麽不好的,他只是希望族里像他这样的小龙能多一点,好让他不要老成为全族的焦点。
——龙族的生育率实在太低了,第一代异种参与的庆典参加人数到达全族的一半以上,已经是参加者人数历年最高的一次,结果也不过是多出三头小白龙。
那一年成功建立血契的异种一个也没有,直到六年後伽珀都开始狩猎了,才听闻有一对成功了,两人伽珀都认识,是阮见明华和浙古娜。
阮见明华是一个有趣的异种,听说他很厉害,伽珀小时候被他拿手上变出来的棍子逗弄过,随後他就看着自家父亲把那家伙揍的直接求饶总的来说,阮见明华是他见过最识时务的人,所以他很有趣。
他和浙古娜成功建立血契的原因也很简单,据他本人说,他喜欢单纯可爱的孩子,而浙古娜完美地符合了这些偏好,无论床上床下。
所以他决定就她了,不费心思再找下去。
另一方面来说,像浙古娜那样比较傻白甜的小母龙也是少见的,她没有地球上的龙族那麽排斥异种,阮见明华的武力值又高,建立血契的过程便十分容易——再容易,也花了六年。
伽珀得知後期待了很久,结果到他十三岁浙古娜才生出一颗蛋就算两年後蛋孵出来了,他们年龄差也有十几年,什麽时候才能聊上天?
各种原因,导致十四年来伽珀还是布达维雅的一个焦点。
天气晴朗,伽珀坐在海边一处悬崖上,他自己树屋便建在附近,但他更喜欢坐在这里遥望着数百米外的礁石群发呆——那处海面上正蹲坐着一头有着白色毛发和巨大白翼的龙,他看上去像一只趴伏在海边的野兽,但伽珀知道他母龙的尾巴,那条蛇尾般的带鳍长尾肯定沉在海水里悠然地摇晃着。
啊真好呢,母亲看上去又在晒太阳了,而父亲
伽珀眼尖地看到龙身上移动着的小黑影,心想——嗯,父亲又在帮母亲梳毛了。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父亲特别爱利用白龙的毛发在水里不会打结的这个特点,总是趁母亲浸水晒太阳时上下其手用那个能变形的武器给母亲梳毛。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龙族根本不用梳毛。
伽珀觉得自己也不算恋母,他只是喜欢在遇到事情时坐在这里寻求心灵上的安慰,似乎只要看着他的父母他便能无所畏惧。
正自出神,伽珀察觉到身边来了个人。
“小姑娘,看风景呢?”
伽珀回头,朝这位满脸和善笑容族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来人很自来熟地坐在了他身边,龙尾往身边一绕,看着远处,似乎很戳定伽珀不会对他做点什麽。
“我年轻时也很喜欢看着大海出神,後来我游览过不少海岛,但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里优美,引人入圣”那人自言自话道,话峰一转:“我看你好像有心事?也许我能帮帮你。”
他看着少女脸上柔和美好的笑意渐渐转淡,女孩闷闷地抓起附近一团苔毯揉了揉,那东西颜色特别,是种带着金属光泽的棕红色,惹得陌生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总觉得有点熟悉。
只见女孩手里蹂躏着那团红苔,小声有礼地说道:“谢谢你,我只是有点烦恼。”
真可爱。男人心想,特别有耐心地问下:“怎麽了?是生活上有什麽困难吗?”
“不,明天成年礼了,我担心,成年礼上表现得不够好。”
“哈哈哈哈”那人笑了起来,拍了拍他:“你很出色,怎麽会表现得不好呢?实在担忧的话,为什麽不去请教一下你的父母?据我所知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
他猜他的话点在了这孩子的心坎上,因为少女很快露出了一抹强笑,柔声道:“是的,他们是最优秀的战士,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只依赖他们。何况”他似乎想到什麽,垂下头,顺滑的白色发丝和脖颈形成了优美的风景。“父亲也”
年轻地白龙难以启齿地住了嘴,陌生人顿时闻到了内幕的气味,多年来没有半点乐子可言的生活让他放松了警惕,略微倾身好奇地追问:“你的父亲怎麽了?”
“父亲对我很严厉,总是不让我靠近母呜哇!”
“胡说八道。”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人眼瞳一缩,在发现身前多出一个人影时已经准备逃跑他依稀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有着强烈的既视感,然而这次没有一头白龙冲出来抱住对方替他拖时间了,他只能看睁睁看着那只手理也不理他用以阻挡甩出去的飞刀,死死捏住了他的咽喉。
喉结几乎要碎掉了,脖子痛得无法忍受,相对地快将窒息这种「小事」便不那麽重要。
“伊伊萨”指尖的利爪抓挠着喉咙上的手臂,他尾巴用力顶住地面向上一个翻身,试图藉着绞住伊萨的手臂摆脱脖间的拑制。人的手捏握东西时只要把握好挣脱的角度便很容易从另一个方向滑走,他的做法没什麽不对,结果才翻到一半就被伊萨加大地度整个惯到地上——这就完全是纯力量的差距了。
“呜——!”他被半个人砸进地面,一口血喷了出来,全身从里到外都在痛。
伊萨低下头看了他几眼,很肯定地道:“商人。”
“商人?什麽商人?我确实是个卖”商人习惯性开始瞎扯,却发现既视感更重了。
——和那时候有白龙抱住的异种不同,这次伊萨成功给了他一拳,打断了他满嘴满脑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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