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芸乡夜谈(1/1)

    解决了溪城的问题,第二天,张清豪就和成壁出发去了芸乡。

    北部县城那是有政府的问题,芸乡成壁就没搞懂是哪个问题把张清豪给难住了。

    工程图他打垮了罗子扬,按理来说,罗子扬没有任何理由再阻止张清豪的开发。

    张清豪看成壁苦思冥想,不住摇头,提点他,是搬迁的问题,芸乡那片村,有几个房子很多年没人住,包括成壁家的房子,找不到主人,就解决不了土地问题,所以拖延了这几个月,芸乡政府竭尽全力在联络村子里的人,希望能尽快让工程起步。

    原来是这样,成壁恍然大悟。

    和张清豪到达芸乡时,正是中午,冬天山里寒气重,成壁下车就打哆嗦,张清豪拿出来大衣给他披着,两个人冻成狗缩成一坨走在芸乡的路上,远远地看了一眼自家的房子,成壁颇有些唏嘘,房子的钥匙他遗失了,不撬锁进不去。

    张清豪邀着他说今晚就住县里,这房子住不了人,快成危房。

    成壁其实挺舍不得的,他从这村里走出去的,他始终把这里当作他的家,可张清豪皮了,他就说成壁这些年明明住他家比较多,到底哪里是家,他要分个主次。

    成壁想想,也是的,过多的怀恋未必是好事,搞得好像现在过的多惨,过去有多幸福。

    其实并不是的,他靠在张清豪怀里,甜滋滋的去看看修桥的工程队。

    从河岸看,芪河真美,成壁多想是自己能在这儿看着这座桥成形,可是再回想起这些年自己的工程,比芪河难度大的工程比比皆是,这里对他而言已经算不了什么。

    他年少的梦,是征服这里。

    等他长大了,却发现他不止可以征服芪河,更高更大更引领时代的桥梁,靠的就是他们这一代人。

    成壁多么感激这儿,不由自主,成壁做出了祈福的动作。

    张清豪温柔的看他。

    成壁虔诚的说道:“我是工程局耗费了一代人的努力培养出来的,从我父亲开始,我们就在河岸生活,工地里扎堆。感谢你们,爸爸,我的老师们,子文,组长,贺叔叔我永远都忘不了你们陪我走过的时光。”

    张清豪点头,打心底赞扬,“三十多年,两代人的梦想,凝结了父辈们的血汗,的确是不容易。”

    成壁感动的看他,“我觉得我爸爸现在一定很高兴。”

    张清豪揉揉成壁的脑袋,“你是所有人的骄傲,成成,你真的很棒,我为你自豪。”

    成壁在工程队里把工程图又看了看,和这里的总负责人做了交流,还有一些新的数据,张清豪全程陪着成壁,静静的看他工作。

    大家都纳闷难得大老板这么老实,不擅自修改工程设计和材料,张清豪笑笑,他说他是外行。

    成壁立刻给他回了句,胡扯。

    还记得他拿出第一份芸乡桥梁设计图时自信满满,加上有贺之寒的理念加持,他自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结果是张清豪告诉他河流变化,水文学有历史变迁,张清豪或许不是桥梁建筑学高手,但他在整个土木工程来说,绝不是学渣。

    像成壁这些年专攻桥梁,极为容易犯低级错误,人的眼睛很容易被眼前的成功蒙蔽,另一双眼看到的,往往是自己的死角。

    即是灵魂上的伴侣,也是工作的导师,成壁心里还是佩服张清豪的,成壁认为,美人固然可爱,但是有才能的美人更是万里挑一,张清豪帅的绝不只是外貌,啊,多么完美的人,难怪自己会那么爱。

    成壁又在心里吹了一波张清豪。

    晚上,张清豪开车把成壁带到了芸乡县城休息,两个人住了当地的一家好酒店。

    吃饭时,成壁给张清豪讲故事,说自己小时候穷,这家酒店是芸乡最好的酒店,只有有钱的人才能住,成壁和熊孩子们玩弹珠,他们就候在门口,看见穿皮鞋的就躲,看到穿球鞋的还敢弹弹珠戏弄戏弄。

    张清豪一听,埋汰成壁,果然熊孩子,怕是被人打屁股了吧。

    成壁得意的笑,他小时候是飞毛腿,打了人就跑,加上他住康复医院,别人都说他妈妈是神经病,他的精神也不正常,根本没人敢惹他。

    听他说这个话,张清豪忽然觉得不好笑了。

    这是歧视啊,他从小就是在这样压迫、扭曲的仇恨里生活,身边的人怜悯他又歧视他,根本没有正常的人际交往,这对成壁绝对是有影响的,他爱哭的性子,兴许就是小时候太压抑造成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发奋图强,出人投地,我要超越走进这个酒店的所有人,穿最好的皮鞋,吃最昂贵的大餐。”成壁说到这里失笑,“但是很奇怪,有些东西得到后,却没有那份快乐的心情。常听人说梦想成真,我倒觉得梦想实现与否根本不重要,让我难忘的还是这十年追逐的记忆,刻骨铭心。”

    “成成,我们都在往前走,不必回头看,过去的路,没人再去走。”张清豪笑道:“得到的就珍惜,失去的也不可惜,人生本就有得有失,你说的对,梦想实现与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十年间陪你走过的人,他们都不可复制。”

    成壁浅笑着,他端起酒,闻了闻,“干爹教导我,要大胆,无所顾忌,但我感激年少的经历,让我知道人生不易,我觉得人还是要有所顾忌,要不然很容易迷失自己。”

    终于听到成壁提香港的事,张清豪对他在香港的经历还是有很多疑惑和好奇的地方,干爹、史云航、赵景的死,听起来好像是个很缜密的复仇故事,赵景杀了袁默,史云航杀赵景报仇,可是袁默死了五六年了,为什么史云航直到现在才报仇?而且赵景死后才几天,史云航就被仇家杀害,紧接着干爹心脏病发作猝死,史云航仇家多,干爹有心脏病,单独看起来,好像没问题。

    可这些人是在一个星期内死亡,时间如此紧迫,张清豪隐约觉得有问题,可他又觉得没有线索。

    赵景、史云航、干爹那段时间都和成成走的很近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张清豪下意识去看成壁。

    成壁正喝着酒,他浅笑着放下酒杯,脸上和过去一样,软软的,总是一副无攻击性的样子。

    张清豪不由得为自己的这个想法产生了罪恶感,成成下雨天打个雷都要往他怀里钻,要他和黑社会打交道,要他在香港那个糟糕的局势里杀人设局,他怎么都不相信,而且成壁也没有这个手腕,史云航是什么人?黑社会老大,可不是菜鸟。

    “清豪,你有没有很讨厌的事。”成壁平静的问着,今晚,所有的话题是敞开心扉的,张清豪也没有设防,他轻笑着,“有啊。”

    成壁道:“能说说吗?”

    “你每次说分开,我都挺恼火的。”张清豪道,他也很奇怪,按理来说,他也年少轻狂过,但从他成壁确认关系后,他从来没有结束这段关系的想法。

    成壁道:“我不喜欢有人像盯着猎物一样的盯着我,或者是盯着我在意的某个人。”

    张清豪听着成壁的话,却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没说透。

    “还有,我讨厌欺骗。”成壁这时微微一笑,“欺骗有很多种,善意的或者是恶意的。”他眼皮一抬,很温柔的看张清豪,“我都会以牙还牙。”

    张清豪以为成壁是说他以前骗他的事,“小气鬼,有些事瞒着你,是怕你想太多。”

    成壁只是笑,却不回答。

    这时,外边有人进来,说在下雨。

    成壁放下酒杯,伸个懒腰,他做了几个伸展动作,张清豪却发现他的动作很专业,张清豪不由得笑话他,“不错啊,比以前勤快了,知道锻炼身体了。”

    成壁揉着脖子,无心说道:“干爹在的时候,说香港很乱,特别安排师父教我一些散打,我笨,学不好。”

    张清豪打趣,“我看挺像回事。”

    “那我回去得好好学,继续深造。”成壁笑着起身,就在他转身时,有个服务员从他身边走过,两个人一撞,服务员的盘子打了个颤,里边的刀飞了出来,成壁赶紧的扶住他,动作麻利的接住他掉落的刀具,张清豪正起身担心成壁,成壁便绅士的把刀还给服务员,还是很漂亮的一个耍刀姿势。

    张清豪还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一手,“你小心点,这是真刀。”

    成壁下意识收回手,“没事,吃的差不多了,回房吧。”

    张清豪看服务员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伸手掂掂刀又还回去,虽然是餐具,还有点重量,要耍成成壁那样,不练不行。

    张清豪这下真的疑惑了,成壁有这一手,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回到房间,成壁拉着张清豪一起洗澡,两个在淋浴,张清豪替成壁搓背,成壁笑道:“好舒服啊,清豪。”

    张清豪一把搂住他,热情的与他接吻,成壁笑的浪荡又可爱,真正是个浪漫又有风情得情人。

    成壁靠在张清豪怀里熟睡的时候,毫无防备得睡颜,漂亮的让人心动,张清豪听着雨声抽烟,他有五年没有和成壁一起生活。

    他好像还是过去的样子,可又好像不是。

    张清豪看着落雨的玻璃窗,回忆起郧州的夏天,成壁在走道里可怜的蹲着,他骄傲的灵魂在那个时候是刻意卑微的,他脱光衣服的时候,是委曲求全的。

    然而,成壁是一个向命运屈服的人吗?他从来不是,他骨子里就是有血性。

    张清豪害怕下雨,害怕想起来他跳楼这件事,可他也不得永远记得这件事,这告诫他,他的情人,并不乖,并不懦弱,并不胆小,他得灵魂深处隐藏着暴怒的情绪,复仇的火焰,还有不屈的傲骨。

    这个惨痛的教训,足够他铭记一生。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