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 【END】(2/2)
“小阳!!!!!!”
“嗯很喜欢”
不变的每一天，没有日也没有夜，除了自己和所爱的对方，再也没有其他。
然後她试着吃堕胎药，随即被送到医院抢救。
“作为他曾经的主诊医生，我想知道你为什麽会对他感兴趣?他不像林先生也不像我，没有你最爱的挣扎过程，根本是自愿而且急不可待逼切地渴求着那个幻觉，不过是区区一个双重人格，你怎麽会想让他成为你其中一个收藏品?”
“医生。”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一样，他们都会永远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我不再说话，回到了我应该存在的地方，还能看到医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我的背影。
“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现在只要哥哥就够了。”
孩子在肚里一天一天变大，而自己却一天一天虚弱、苍老，就好像生命力全被孩子吸走了一样。
“小阳!!?再不说话妈妈就开门了啊!”
打开的门里，简易家俱仍然堆在原位，翻开的书本好像有人正在看着一样，大开的窗户窗帘翻飞，金黄色的阳光照遍室内却找不到应该在的那个人。
哥哥已经死了，那个是妖怪，侵占活人身体的妖怪已经被堕掉了，所以没事了。
又一扇房门合上。
女人跑上楼梯，紧张地敲着房门。
後来即使孩子出生了，她也没办法减少自己的怀疑，看着孩子在笑、在走动，她总会觉得那层天真可爱的皮下有个妖怪在潜伏着。
当时能治心理疾病的医生没有几个，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治的，医生却在不久後失踪了。病虽然看好了，一家人却更担心复发後再无人能治，於是不断搬家，像逃走一样的回避着这件事，却没想到在多年後已经放松下来的现在，孩子又再次在眼皮下复发。
“你可真像我的心理医生啊不过为什麽我不能对他感兴趣?医生，你听说过羊这种动物吗?”
唐义然侧过头想了想，说：“恐怕他已经知道了。”
唐义然摸着下巴喃喃自语，来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是证实了是多重人格还是更有成功感。
“果然是多重人格”
她是这样觉得的，可是之後孩子的反应却让她更加害怕，突然意识到恐怕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小阳?你在睡觉吗?快点出来，朋友们都在等你呢。”
“哥哥”
“据我所知，多重人格患者一般都是有某种理由才会制造出另一个虚拟人格的，例如家庭暴力、虐待、父母问题、人际问题等等，岺阳的原因你知道是吗?”
「我」消失後，他转头看了看现在属於岺阳的房门，回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一天的生日会缺少了主角，名为岺阳的人从此消失在世界上再也，没有找到过。
因为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对他来说，重要的只有在房间里快要醒来的冰冷的妻子
站在门外的是其中一名住客，他表情温和，却也称得上是面无表情。
“我就不打扰你了，请享受这段永远的美好时光吧。”
“不要把我当白痴。”
“喔?难道说不是真的吗?”
里面的人想必很高兴，他一直叫唤着哥哥的名字，很幸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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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他在进来後有过担心和疑惑，但是他应该不会後悔当初的决定。
那一年，太过年轻的女子得知自己怀孕，本来是开心的，但是随着孕期加长和种种难受的後遗症，她开始难以忍受肚里的孩子。
我点点头，准备转身回到房间，却又想起这件事：“说起来，当时我让你帮他查看他母亲的病历，他有真的看到关於堕胎的内容吗?”
所以我满足他们，同时也在满足我自己。
幸好因为胎儿已经很大了，她吃的堕胎药也只是效力不强的民间方子，她才没有真的成功。
我觉的这是一种幸福的坚持，只有人类才有的美好情感。
“很好，看来你很喜欢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算了，反正都无所谓了。”
没有人能离开这间屋子，即使对自己的执着已经消散，也没办法逃走。
於是在那一年，因为罪恶感也因为想要试探，她忍不住对岺阳说了堕胎的事，说那是他「哥哥」。
说罢，医生也消失了。
“那就好。说起来，你是真的不知道生你的女人想要杀掉的是你哥哥还是你吗?”
这不能说是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可是他们都愿意维持这份执着，直到疯狂。
她想到了村子里的传说，害怕任何反射到自己影子的事物，怕有「东西」附身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在这里的住客，都是些执念深重的人，对於曾经的人生视而不见、漠不关心。
“原来如此。”
我关上门，关上了这间从地板到天花、墙壁全是镜子，除了镜子一无所有的房间。
“你想说什麽?”
可是这种怀疑渐渐加剧，她开始相信，肚子里的已经不是她的孩子了，而是一个想要吸走她的生命、杀了她和孩子的怪物
“我送你的房间喜欢吗?虽然没有窗户反正你也不需要那种东西是吧。”
“啊，看到了，日期很清楚写着他母亲在他出生前半天的夏天曾经试过堕胎的事。”
“小阳?”
“”女人有些难堪地转过头：“可能是因为我堕胎的事吧。有一天我情绪不太好，跟他说曾经堕过胎是他的哥哥。然後那孩子好像就以为自己有个哥哥”
“是吗，也就是说他一直知道啊。”
“什麽?!”
“原来是这样，不过小阳并不知道吧?”
“不然你觉得为什麽他那麽死心塌地地相信自己一定有一个哥哥，即使把病治好了也这麽相信着吗?”
“嗯如果告诉他并没有哥哥的话，就要告诉他真相了可是我们夫妻两都不想这样做他一定会伤心的。”
医生是个有趣的人，他当初主动要求入住，非常坚定地想要进来。
“那麽你应该知道羊的瞳孔是和猫科动物相反的横缩吧?印象里那麽温和得近乎懦弱的生物，近看时就会感觉到无机质的冰冷视线和毫无感情的内在，因此羊的角和眼才会被当成魔鬼的像徵。岺阳就像是一只小羊，极为普通、开朗的孩子，心底却藏着那麽深沉冰冷的恨意，即使是那样，他也一直压抑着，宁愿把自己当成祭品也不愿意背叛自己爱的人。”
“怎麽可能小阳!!!”
安静的小区，石砌的两层式别墅，黑色的窗帘依旧没有拉开
他们日复一日地沉溺在自己的执着里，迷茫地留在自己的房间中，永永远远，直到意识消散的那一刻。
“嗯那次的堕胎没有成功。”女人迟疑了片刻：“当年我想堕的其实是小阳自己”
我看着医生，扯出了应该是笑容的表情，在别人眼中我应该很普通吧?只有医生说过，太过普通反而会让人心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