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牺牲(2/2)

    他曾经憎恨过人类，也同情过人类这种自私却又弱小的生物。

    他要去见识见识，那些袭击者的模样，以便日后缺少实验品时的取用。

    这大概就是那些哲学家记忆里，所谓的人格多样化与信任的重要性之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在雨幕的遮掩后，艾利克斯拉低了防水的兜帽帽檐，单膝跪在居民楼天台的边缘，沉思的表情说明他正在疑惑。

    没错，就是这样

    士兵可以冲动，作为军官的他们不能；身为更加强大的进化人，却不能在队友身处险境时拉上一把，这样的愧疚与悲愤心情，让两位身背伤兵的军官眼中含泪，语气却依旧稳重。

    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也许会十分的有趣。

    “听到请回复！这里是蚁群！突发情况！”

    难道人类对于恃强凌弱的事情，真的那么厌恶吗？他们本来不就是精通这一行为的专家吗？

    进化人只是在各项机能上强过人类的生物，他们不是原型体，甚至比不上进化体；身体还无法瞬间转化防御方式的进化人，只能在震惊与恐惧里，在烈火中挣扎着死去。

    但他敢确信，假若自己用同样的方式来挑拨这支华夏的队伍，唯一的可能便是自己被数十把枪指着，赶出安全区。

    他们不能反击，人数上的差距，贸然组织反击只会让伤亡数量变得更大。

    视野里已经出现了狼藉一片的原安全点，艾利克斯冷漠的看着那些进化人以警惕恶意的眼神望着自己，终于找到了丝丝熟悉的感觉。

    他们大概也不会猜到，在对讲机的另一边，作为“工蚁”与“兵蚁”的城市搜救小队，同样无法联系到蚁群的信号，只能在猜疑中，缓缓的开向原来既定的会合地点。

    这支被派遣接应城市搜救队的士兵，代号蚁群，每个人的装备都是对感染者与进化体伤害更为可观明显的燃烧弹与白磷手雷。

    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艾利克斯记下了他们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病毒气息，又转身顺着来时的路缓缓离去。

    绷紧泛白的手指仿佛准备捏碎手中的通讯仪，军官眼中因暴怒而密布的血丝已经将近破裂。原本应该是乳白的眼球部分，也在血管附近的出现了淡淡的红丝。

    像是一个新生婴儿，逐步的去摸索；总好过曾经属于人类的艾利克斯，脑海里那恨不得全人类包括自己从这个世界上一起消失的恐怖思想。

    每个人的脸上都已经满是水痕，没人知道哪些是泪，哪些是天降的雨水。

    骨骼间互相挤压发出的咔吧声，在只有雨水声音的水泥丛林间，显得无比刺耳。

    这样压抑的气氛，哪怕是愉悦时看到也会心生不快，何况是本就满腔怒火的现在。

    变粗的喘气声音，还有空气中逐渐明显的白雾，都能说明军官的体温已经高的恐怖。

    袭击者必须付出代价！不能就这样让他们在杀了华夏的军人后，还潇洒的在城市里活着！一定要杀光他们！

    呵人类

    没有人烟，只有雨水与发灰发白的混凝土建筑。

    艾利克斯皱起了眉，像是从楼梯阶梯上跳下似得，轻松的跃下了楼顶，闲庭散步的走向了满是白磷燃烧气味的旧安全点。

    在科玛瑞丽，他见识的军人们只要自己稍稍挑拨就会惊慌失措的将枪口对准队友；而从来不会有人来怀疑挑拨离间的自己。

    在科玛瑞丽，那里的所有人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

    因为疲惫而沙哑的声音此时在军官的耳中宛如天籁，钻进早就已经找到的地下庇护所，军官在庇护所门口急促的叮嘱道：“不明势力的袭击，大部分为进化人！所有人警戒！蚁群转移至二号蚁巢。完毕。”

    而队伍里唯二的进化人军官，则是以最快的速度收起还没有被殃及的通讯设施；带领仅存的几人，从“幸存者”组成的包围圈中，猛地突出。

    一边走，一边整理脑海中因为吸收过多人类而混乱的记忆；艾利克斯有些不情愿的发现，就算是曾经认为最接近想象中“自己应该有的冷酷性格”，也对目前这样的行为感到赞许。

    大概是恶劣天气的原因，听筒的另外一边，并没有传来熟悉的应答声，反倒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电流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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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泉路上有的是自己的战友，还怕什么！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艾利克斯不觉得自己这是在为了那些华夏军人们报仇，他只是想让脑海里那些曾经获取的记忆，不让自己那么头疼。

    在华夏，看起来也有不少和那些人一样的家伙呢

    “呼叫工蚁，这里是蚁群，突发情况，我们遭受袭击！残存武器很有可能被敌方利用！请立刻更换路线并转移会合地点！重复！更换路线并转移会合地点！完毕！”

    也许是因为艾利克斯从人类转化为原型体的时间太过久远，他已经忘却了人类时期自己的性格、与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或者说，忘了还比较好。

    “收到，这里是一号兵蚁，按既定计划更换路线并准备会合。我们听见了爆炸的声音，会合点发生了什么事？完毕。”

    像是林平这样刚烈的人，还有不少。

    尽管他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人。

    “重复！这里是蚁群！突发情况！更换路线并转移会合地点！重复！这里是蚁群”

    身后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相比被暴徒侮辱，还不如在临死前靠着身上威力巨大的爆裂性武器，拖上几个垫背的。

    地府阎王若敢刁难，就和当年的起义一般，反了他的封建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