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公器私用”(1/1)
杨啸然是体院的篮球特招生，高中的时候打过不少省市级的比赛，国家级的也参加过一次，虽然队伍中途被淘汰，但个人实力毋庸置疑，加入师大篮球队后很快便被选拔为正式队员，近些日子正在积极备战联赛，校内级别的篮球赛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汗都不用流几滴便可轻松拿下。
预选赛是积分制，之前的每一场体院队都是碾压式横扫，打法犀利，气势迫人，压得对面抬不起头。没过多久，以杨啸然为首的几名年轻帅气的小队员便成为了校内的新星，受到无数女生的热烈追捧，论坛上的告白帖赞美帖多得数不过来。
谢辉作为一名不上网不八卦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土学究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只觉得体育馆里的人多的有点离谱，而且一多半都是女生，打扮得香香美美的，加油声也是又甜又软，他夹在中间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摆正姿势眼观鼻鼻观心，暂停时赶紧上去递水擦汗，尽职尽责做好马仔工作。
有女生看他跟杨啸然关系不错的样子，凑过来跟他搭话，得知他们俩是室友之后更是双眼闪着星星不断地打听询问。可怜傻大个从来没跟软妹子贴得这么近过，越紧张越是打磕巴，憋得满脸通红，汗都下来了，最后还是杨啸然过来给他找了个单座，并霸道地要求女生们不许骚扰老实人，这才算完。
今天是预选赛最后一场，对手是工程学院的新生队，很是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积分仅比他们低一点点，较之前的相比难缠了许多。尤其是对面的中锋，目测190往上的个头，不知道是战术配置还是什么原因，把杨啸然盯得死紧，小动作也是一个接一个，搞得他发挥受限，心浮气躁。不过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具有一定专业性的队伍，随机应变能力很强，稍稍调整战术后很快便同往常一样，无压力拿下了胜利。
比赛结束，杨啸然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像只撒欢的野鹿一样哼着小曲一步三摇，带着谢辉打的到市中心去吃日料。
“下半场打得不错吧？他妈的，想压制老子，门都没有！再狂？还不是被老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等菜的时候，杨啸然忍不住又得瑟起来，翘着脚抖抖抖，一脸的骄傲和不屑。
“嗯。挺厉害的，很很酷。”
谢辉没怎么看过专业的篮球赛，不过以前在老家上学的时候也没什么别的娱乐，所以经常跟同学打球，也算是略懂一些。下半场体院队节奏掌握得非常好，队员之间的配合行云流水，打得对面应对不及。杨啸然作为小前锋一路疯狂得分，最后还表演了几个花式灌篮，表现堪称亮眼。
“帅毙了好不好！你说你也积极点啊，加油都不喊一声，好没劲啊！”
谢辉挠了挠头，心说那么多女孩子给你加油呢，哪里会没劲？
“啊对了这个给你。”
一件装在印满可爱图案的杏色礼品袋里的物品被推到了杨啸然面前。
“这什么？”他用手撑着下巴斜眼瞟了一眼，动都懒得去动。
“呃我也不知道。就，有个女生要我转交给你的。”
杨啸然从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伸手拆了带子，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副包装精美印着英文的运动护腕，材质看起来不错，配色和造型走简约大气范儿，目测是进口货。背面的硬纸壳上粉色的果冻笔写着几行精致的小字：
【艺术院播音系李卉菁，我们见过的。认识一下？】最后是一串号，还画了一只可爱的版小熊。
李卉菁？这名字是有点熟悉，好像是学生会的干部？不过这围在身边的莺莺燕燕太多，名字跟脸完全对不上啊。
杨啸然拎着那东西来回看了看，最后一撇嘴丢回了谢辉那边。
“我不要。”
“啊？”谢辉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不要，抱着那护腕满脸迷茫。“那、那怎么办？”
“留着，或者扔了。不嫌费劲你可以拿去还给她。不过我劝你少跟艺术院的女生接触，尤其是混学生会的艺术院女生，个顶个的人精，就你这样的，人家甩甩袖子你就得被迷到卖底裤。”
话题突然引到了自己身上，谢辉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低着头“唔”了一声。
其实不用杨啸然说他自己也知道的，艺术系的那些女孩子，人精不人精倒是另说，单论精致漂亮的程度就不是他这样的乡下人能够奢望的，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交集才是正常的。大概要像杨啸然这样又时尚又帅气还很大方的男孩子，才能与之相配吧甚至不仅仅是相配，还格外拥有自由选择“要”或“不要”的权力。像是这个送礼物的女生，虽然谢辉没敢抬头正眼看她，但光是偷眼打量的几下便能看出是相当高挑白皙的“女神”了，送出的东西看上去也价格不菲，然而就算这样却也不能入人眼，连接触了解一下的念头都没有，直接便被一句“我不要”打回了。谢辉甚至有点替她庆幸是转交而不是当面赠送，不然被中意的男生这样回绝，恐怕是要伤心到流眼泪的吧。
正好这时服务员端着盘子来上菜，打破了席间的沉默。
“这家东西还不错，食材挺新鲜的。”杨啸然自顾自伸了筷子，吃了几口后抬眼看他，“吃啊，愣着干嘛？”顿了一下，又问“你不是没吃过寿司吧？”
谢辉尴尬地垂下了眼皮，“外面包着紫菜的那种吃过这个，这个就生吃吗？”
杨啸然面色古怪，似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没吃过生鱼片的年轻人，愣了几秒才回道，“就是生吃的，蘸酱油。”
谢辉小心翼翼地蘸着酱油吃了一块，看他的表情，似乎味道还可以接受。]
“怎么样？挺鲜的吧，好吃？”
那人用力点了点头，默默咀嚼着，脸颊被食物撑得鼓起一块，像是藏粮食的仓鼠。
杨啸然笑了，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投喂小动物的满足感，手指敲了敲桌子，豪气道，“喜欢就多吃点，不够再要，吃饱了算！”
结果俩人当天吃了三份刺身拼盘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炸物烤物，撑得肚子滚圆，球似得携手滚回宿舍各自瘫倒在床上不动了。
之后的一周多谢辉基本跟杨啸然呈绑定状态，除了上课时间各自上各自的，其余时间都被他带在身边，吃饭一起吃，锻炼一起锻，自习一起习——虽然姓杨的这位猫在座位上不是玩手机就是打盹。总之这杨少爷像是遇见了新奇玩具一样，热乎劲儿一上来便整天霸着不放，理所当然的“公器私用”。
李雨有一天下午想趁着没人跟谢辉玩个激情互撸顺便吸个奶什么的，结果小兄弟刚刚贴到一起就被人强制阻断了，杨啸然拎着书包一脸正派地表示自习时间到了，学习这种事不坚持怎么可以？然后便强行拉好裤链给人带走了，直到熄灯前十分钟才回来，彼时傻大个已是双眼迷离两股战战，爬上床的时候连连嘶声吸气，鬼知道他们跑出去一晚上到底学了个什么习。李雨气得直翻白眼，你自己吃肉，好歹分别人点汤啊！连锅端了算怎么回事，更何况这块好肉是小爷第一个发现的，是小爷分给你的！
校运会定在11月初一个秋高气爽云淡风轻的日子，跟所有寻常大学一样按部就班的走着宣布开始——方阵入场——领导致辞——正式开赛的程序，操场上飘扬着气球与横幅，欢快的音乐伴随着播音员的激情解说在空气中回荡。
不知校方怎么想的，今年的篮球赛决赛夹在运动会中一并进行，时间不巧，正撞上谢辉跑3000米，杨啸然耳提面命要求务必跑完之后立马到篮球场瞻仰他得分的雄姿，若有怠慢，哼哼——“当心老子操死你！”。
决赛的对手不出所料正是上次那个难缠的工程学院队，针对杨啸然的盯防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个大个子中锋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带了火苗，燃烧着汹涌的怒意。吃了几次阴险的恶意肘击之后杨啸然也急了，这他妈什么意思？打球还是打架呢？,?]
要说这是为赢下比赛而谋定的下作策略也就罢了，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篮球，什么不入流的招子都见过，敌有战策我有对策，想靠歪门邪道取胜基本是不可能的。至于情感方面，顶多就是鄙视一下对方手段下流难看，倒不至于太上火，这种低级对手爷爷根本不放在眼里。
然而这场比赛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对面的根本不讲什么策略，不打进攻防守，也不关注得分，专盯着他一个人使绊子，摆明了是要为难他。
操他姥姥的，这尼玛能忍？
眼看着杨啸然的太阳穴上暴出青筋，一双浓黑的剑眉拧成了麻绳，队长心里一跳，赶紧叫了暂停，一边挡在他身前张着胳膊阻止他往对面走，一边叫替补赶紧热身准备好上来换人。
出于对球赛的尊重，杨啸然没再多做什么，强压着怒气走下了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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