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XLIII 王不见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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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克斯微一挑眉，听懂了坎伯雷话里隐藏的含义，知道眼前的魔法师，不单单只击杀了乔什·奥拉夫一个魔法师，他淡定地笑了笑：“那就期待你的精彩表现了。”
“默认的规定，自然是经历无数血的教训留下的。”戴克斯笑了起来，坎伯雷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出身魔法世家的傲慢和轻视，“众所周知，荒陆共有三座神庙，也将黄昏战场分为四个阶段。”
“乔什已经击杀了两个参赛者，他的胜利累加到你的身上，你已经有了三次击杀。”戴克斯带着和第一次见到坎伯雷时，截然不同的尊重态度，“坎伯雷·诺万，你现在是黄昏战场公认的强者了。”
而在所有的参赛魔法师中，乔什·奥拉夫这样，渴求将家族带入白银宫殿的人，是最渴望杀死坎伯雷，证明自己的。这也是阳谋，只要觊觎欧代尔家族衰弱之后空出的位置，就必然翻不过坎伯雷这道坎，即使不是乔什，也会有别人出手。
现在坎伯雷在参赛者的眼里，就是一头肉质鲜嫩的羚牛，而围绕在他身边的，就是虎视眈眈的狮群，谁最先击杀了他，就能得享最鲜美的肉质，同时让其他狮子望而生畏。
“确实不错。”戴克斯强自镇定，不在坎伯雷面前输了气场。
可若是真的全盘相信戴克斯的话，坎伯雷就真是太傻了。
这种攫取心脏的行径，肯定和那些古老又邪恶的魔法有关。
可戴克斯否认了坎伯雷的猜测：“我不是来为他收尸的。”
乔什·奥拉夫错就错在过于自信，以为可以凭借一场碾压般的战斗，奠定自己的位置，让其他觊觎胜利位置的参赛者知难而退。
坎伯雷相信戴克斯所说，在庇护神庙之后，末日神庙之前，单个魔法师和队伍，将很难通过。
坎伯雷想到这里，不禁莞尔，他推门而入，等在房间里的几个图腾武士，都立刻站了起来，警惕戒惧地看着门口，确认是坎伯雷之后，才放松下来。
“那好吧，为了证明这不是意外，我还得再狩猎一个魔法师了。”坎伯雷为难地垂头叹了口气，再次抬起头时，看向戴克斯的眼神，已经是猎手看着猎物的眼神。
坎伯雷看着戴克斯的眼睛，手指间一道电火花闪过，将线头烧断，他细心地用手指捏着针，将上面的血珠抹去：“所以斯诺特拉先生来这里，有什么指教？”
“我没有那么愚蠢，也没有那么急躁。”戴克斯·斯诺特拉看着死去的乔什，“王不见王，是黄昏战场的铁律，在抵达末日神庙前，最强者们绝不会彼此厮杀。”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狮子不与绵羊为伍，弱者本就该被淘汰，不是吗？”戴克斯·斯诺特拉充满怜悯地感叹道。
黄昏高塔的规矩虽然严酷，却也不是毫无人性的黑暗森林，大家族之间，还保持着起码的底线，比如尊重死者。戴克斯前来为乔什收尸，奥拉夫家族会感激他的人情。
“看，缝好了。”坎伯雷将缝合的伤口展示给戴克斯，“我是裁缝的儿子，这手艺可是家传的。”
在走上楼梯的时候，坎伯雷又想到，或许乔什·奥拉夫也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鲁莽。
他逐步退后，隐身于峡谷的阴影之中，接着悄然不见。坎伯雷竟看不出他使用的是什么方法，进行空间隐遁。
“你不知道奥拉夫家族对这次黄昏战场多么重视，如果我带着他的尸体回去，结局不会比落在你的手里好多少。”戴克斯重整情绪，平静而悲悯地说。
王不见王，在塔希世界，指的是两大高塔之间的战争，魔法皇帝绝不会亲自决战，尽管，他们的出手远胜于成千上万的小卒，他们的胜负也足以直接改变战局。
坎伯雷不惧怕乔什·奥拉夫这样鲁莽的对手，他更警惕戴克斯·斯诺特拉这样实力强悍，又极其狡诈的家伙。
他的认可只换来坎伯雷一声冷哼：“这个规定是谁定的？”
“当然多。”戴克斯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乔什，“规定只是为了尽量避免无谓的争斗，然而每次都有意外发生。”
“击败乔什，你已经有资格获得最终决赛的入场券了。”戴克斯不用坎伯雷提问，就自己解释道，“在黄昏战场，有个默认的规定，能够击杀三个参赛者的魔法师，将被视为最强者的一员，有资格加入在庇护神庙组建的决赛队伍。”
坎伯雷手里握着针线，停住动作，看向戴克斯：“那么，你也是来终结我的参赛之路的？”
这就是所谓阳谋，坎伯雷只能显露身份，走进大家的视线。
“听起来像是几个白银家族制定的规则呢。”坎伯雷一语道破了真谛。
“抵达战争神庙之前，被称为狩猎阶段，参赛者允许互相出手，刷掉那些不够资格的参赛者。”戴克斯语气轻快地讲述着如此残酷的规则，“而抵达庇护神庙前，被称为考验阶段，在这个阶段，参赛者允许互相出手，也要面对荒陆本身的考验。”
戴克斯·斯诺特拉的说法，想必就是欧代尔家族留下的资料里会提及的东西了。
坎伯雷将那颗心脏装进特制的容器收好，随即细心地掏出针线，穿进了乔什的伤口，耐心地缝合起来：“你看，这是特制的生肌虫丝线，会让他的遗体看上去完好如初，足以让你在奥拉夫家族面前，保存乔什的颜面。”
“按照你的说法，到达庇护神庙的魔法师，还能剩下九个呢。”坎伯雷竖起手指，故意做出计算的样子，随即抬起头，真心实意地问，“不多吗？”
这个戴着眼镜，相貌普通的魔法师，从出现开始，就表现出了谦逊、胆怯、悲悯、冷酷、强势、傲慢，种种复杂的情绪，坎伯雷相信没有一个是真实的，这是一个演技超群的家伙，说不定他对自己解剖乔什的厌恶惊惧，都是在降低自己的警惕性。
朗日部落留下的欧代尔信物，是欧代尔家族的参赛者必不可少的东西，他们放任夜枭将这个东西拿在手里，就是为了引诱这个参赛者出面。
“而过了庇护神庙，就是求生阶段，在那片地域，没有任何魔法师和队伍，能够独自安全通过，只能集合所有参赛者的力量，才能抵达末日神庙，所以这个阶段不允许任何人互相出手，必须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荒陆本身的危险。等到了末日神庙，自然就是决胜阶段，那时候，才会决出真正的胜利者。”
不，不是说不定，应该肯定如此。
坎伯雷看了看乔什的尸体，想了想还是收到了空间戒指里，地面上只剩一点残余的血迹。他环顾一周，这才慢慢向着旅馆走去。
王不见王的铁律，在黄昏战场也同样适用。淘汰弱者能够减少意外的发生，但是过度浪费自己的底牌，也会导致之后的战斗中，逐渐沦为弱者。
因为只要皇帝还在，高塔不倒。一旦两位皇帝发生战斗，不仅意味着败者将被抹去，胜者也绝不会轻松，只会让自己变为剩余诸皇之中，最弱的一个。
黄昏战场一路过去，共有七月世界的七口泉水，从坎伯雷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七口泉水所在，都是荒陆最后的魔力充沛节点，必然诞生强大的魔法力量，生物，怪物，魔物，智慧种族，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