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动乱-23(1/1)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温德尔说。奥斯本觉得他就像朗顿塔牢的审讯人。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奥斯本低声说着。

    “什么叫‘没什么好解释的’?”

    “就是‘我就是想这样做了,不是一时鬼迷心窍,所以对此我没有任何借口’。”奥斯本阐述着,忍不住耸了下肩。

    温德尔不再说话了,他瞪着奥斯本,没想到奥斯本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想到奥斯本到现在都毫无歉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千言万语,却没有一句能真正表达出他的感受和想法,也无法解决眼下的情况。

    最后他说:“你该搬出去住了。”

    他沉着声音,听起来像是无奈之举,但同时带着不可反驳的坚定。

    奥斯本像只警惕的动物那样立刻挺直了背,瞪着眼:“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

    奥斯本说不出话,仿佛声音卡在嗓中。他态度依旧坚定,只是先前准备好的理直气壮的说辞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也瞪着温德尔,直视着那双映着一豆烛火的坚定镇定的眼睛。最后沉了肩,也低沉道:“不。”

    温德尔完全不理解奥斯本到底在想什么,他眯了眼对奥斯本道:“你知道我们发生什么了吗,奥斯本?”

    “我们上床了。”

    “你不知道这种事不该发生吗!?”温德尔对奥斯本的执迷不悟难以置信。

    “但已经发生了!”奥斯本有些怒然。他不喜欢温德尔将他们发生过的事简单的认定为不该发生所以以后也不应再继续。

    “发生了就是对的吗?!奥斯本?你来亲口告诉我这是什么行为?”

    奥斯本知道温德尔想让他亲口说出“乱伦”那两个字。

    但他还是只是说:“对我而言没有对不对,只有能做或不能做。”

    “所以你的意思是‘能做’?!”温德尔觉得难以置信。

    “是。”奥斯本直截了当。

    温德尔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说:“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奥斯本仰视着焦躁的温德尔,袒露着自己渴望袒露的心声:“很久了。”

    “多久?”温德尔站在那皱着眉盯着他。

    温德尔对此至今还难以置信,他觉得奥斯本再久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

    奥斯本望着他,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很久,在去弗西之前,比那”更早。

    “——我的天!”温德尔忍不住大喊了出来。他甚至不愿再听奥斯本之后没说完的话。

    奥斯本去弗西都是多久前的事了,那时奥斯本才十七八!他现在都二十五了!

    这时他脑海里才想起了很多事——奥斯本为何从弗西回来后就越来越黏他,为什么奥斯本的情人大多都是。而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奥斯本想成为。

    温德尔站在了那,捂住了眼。他突然充满了失败感——他不知道奥斯本为何会这样,也不知道奥斯本何时变成了这样。这是他身为父亲的责任,他没有为奥斯本在最关键的时候引导一条正确的路。他以为一切都平静得像夏日风平浪静的湖面,却不知湖深处早已和他所以为的不一样了。

    他太在意奥斯本的感受了。他一直担心奥斯本是的事实会打击到奥斯本,以至于他从不敢提,纵容奥斯本沉浸在的幻想里。

    他不知道奥斯本想成为的渴望是先影响到了奥斯本对他的想法还是先影响到了奥斯本对性伴侣的要求,但不论先后,他认为这些事之间必然是有联系的。而且他认为,其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因为,奥斯本想成为。

    他的脖颈早已不再流血,也不疼了,只是还缠着纱布,提醒着他之前发生过什么。

    奥斯本见温德尔站在那捂着眼不说话,以为温德尔是气哭了,于是站了起来,安静又大步地走了过去,抱住了温德尔。

    温德尔一感受到奥斯本的拥抱就立刻回过了神。他推开了奥斯本,直直瞪着。奥斯本一看,便知温德尔根本没有哭,只是气的了。

    “三天内从这儿搬走。”温德尔下令。

    奥斯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什么?!”见温德尔不回答,便往温德尔跟前再次迈了步拧紧了眉盯着温德尔道,“你什么意思?!父亲!”

    “别再叫我‘父亲’了!”温德尔怒然大喝,“出了这种事你毫无悔改之意!你还好意思叫我‘父亲’吗!”

    但他知道这件事的背后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他实在没有资格当奥斯本的父亲。

    奥斯本有些恍神,他第一反应是温德尔不再认他、不再要他了,但接着又觉得,既然如此,便不如使他们的另一种关系变得名正言顺。

    于是他低声道:“那你就当我的。”

    温德尔着实是被这句话噎着了。奥斯本这句话一出来他便知道奥斯本是什么意思了,他没想到奥斯本居然还惦记着这些事。

    “我是让你住出去冷静!”温德尔觉得自己从未这样生气过,他觉得自己气得快说不出话、头昏脑涨了。他缓了缓,整理了下思绪,才接着道,“你肯定是因为一直是跟我一起住着,才会这样。”

    奥斯本觉得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不痛快道:“我不出去。”

    温德尔气得点了点头:“那你在这儿住。我出去。”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不可?!”奥斯本喊。

    “不如你来告诉我!?”温德尔反问。

    奥斯本便不说话了,静了几秒,说:“我不出去,你也不能出去。”

    温德尔盯了会儿他:“那你可以试试。”

    奥斯本沉默了。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无时不刻地盯着温德尔、不让温德尔离开。

    “你一定要这样吗?”奥斯本问。

    温德尔点头:“是。”

    “有意义吗?你觉得这有用?”

    “是。”

    奥斯本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思绪如乱麻,他理不出来一条清晰的。

    他只是说“不行”“我不能让你离开”。

    温德尔不再说话。奥斯本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所以认为无需多言。

    接着是空气固静的沉默。

    许久后温德尔才说:“我要休息了,你让开。”

    “不。”

    温德尔便不再说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奥斯本一把抓住了他,紧张道:“你去哪。”

    “清洗身子,然后去客房睡。”温德尔说着,从他手中挣开了。

    奥斯本却再次抓住了他,喊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温德尔想说“这不是我造成的”,但一想让奥斯本成为这种性格的人正是自己,就说不出口了。于是皱着眉沉默着,想挣脱离开。

    但他的漠然和决绝让奥斯本无法接受。奥斯本从未见他如此过,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他醒来前,都从未见过。

    温德尔看起来就像铁了心要离开了,他的挣脱就像是要把他甩开,淡漠又决绝地就像是在对待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这种表情和眼神奥斯本见得足够多了,在他还是个流浪小鬼的时候。

    不能说每个人都是坏人、每个人都对他充满厌弃。也有人帮助他,但更多数人事不关己。当他乞求他们怜悯时他们就是这般急于想摆脱他。

    “你要离开我吗?!”奥斯本突然爆发般地大喊起来,“你要离开我了吗?!”

    他瞪着眼,重复问喊着这句话,无法将他最真实也最恐惧的猜测说出口,仿佛那句话一旦出了口就会成为现实。

    ——你不要我了吗?

    他突然的情绪激动和眼中的慌恐让温德尔愣了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了。

    温德尔从未想过奥斯本时至今日仍缺乏安全感,仿佛随时会再次被抛弃。

    他不由认为这是奥斯本十几年来从未完全信任过他的结果,所以奥斯本担心会被扔弃,也不完全将他当做父亲。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全然责怪奥斯本,毕竟他现在的行为不就是想远离奥斯本吗?

    事情发展至此也有一部分他的责任,他不能只让奥斯本承担责任。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软了。面对着这样的奥斯本他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在奥斯本惧怕他离开时还强硬要求奥斯本和他分开。

    尽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奥斯本总不能一直都如此,就像离不开家长的小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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