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乘人之危(2/2)

    车外早已站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提着担架翘首以盼。

    宋辞尝试着再一次触碰,手掌触及被慕斯弄得发硬的头发,他见身下那人稍稍皱了皱眉,却没有反抗,心中大喜,以为他不再抗拒自己,便摸得更为放肆了。

    宋辞见颜行闭着眼,便朝为首的医生使了个眼色。

    结果不重要,重在过程,每一回的过程都是宋辞小心翼翼怕含化了的糖,颜行这个人太擅长于先将你抛至天堂,再送你入地狱了,那一段天堂的日子,宋辞有些迫不及待。

    在说完这句话后,那双清澈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浑浊模糊,随后上下眼皮做了几下挣扎便彻底合拢了。

    宋辞弯下腰,看着躺在担架上的颜行,柔声问道,“你想睡在哪?”

    宋辞垂着头看着眼角有水泽的他,笑了笑,“有时候你若乖一些,就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他们七七八八地过来扶着颜行,将他扶上了担架,便询问宋辞抬去哪个房间。

    宋辞双手松开,举起与肩同高,“好好好,不碰了。”

    将颜行抬到床上后,医务人员的训练有素地忙开了。

    再深入其里便是柔软如绒毛一般的头发,颜行的头发不是亚洲人的纯黑色,而是深棕色,在一般常态下和亚洲人无异,可到了光线充足的地方,璀璨的阳光会让他看上去像是笼罩了一层圣光,正如他本身一般像太阳一般的夺目。

    如果他一开始就同意上车的话,又怎会逼得他下车踢上一脚加剧他的伤口呢?

    没关系。

    他明白,颜行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亦或是权利,掌控力,宋辞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的时刻了,所以。

    颜行现在的姿势很难受,上半身躺在车椅上,下半身一只脚落在车内,一只脚却被放在了宋辞的大腿上,他尝试着坐起来,然而膝盖处的疼痛让他没了力气。

    所有华丽的辞藻来形容颜行的外表都是一种无力的苍白,他的魅力就是只要见了第一眼就会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人真好看,若是多看几眼,便会被蛊惑地打开潘多拉魔盒,坠入无尽绝望。

    ?

    反正以后颜行他肯定睡在自己的床上,宋辞如是想着。

    忘了,这人还会武术,从五岁起便没有一天懈怠过。

    至于结果,一定是他输,可他甘之若饴。

    宋辞意识到了现在的颜行连一个字都不想和他说,若不是他刚才把他弄疼得实在受不住了,估计也不会在车上向他说一个字。

    他收回了手,端正了自己的坐姿,看向窗外瞬息万变的风景。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放松他的警惕,起码做到让他能正常和自己对话的程度,而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说话,不乱动,让他在安静的环境中,自己调整自己,或许想通了,就能恢复成那个笑盈盈兵不血刃的颜行,这样一来,他才能和颜行继续斗下去。

    宋辞拉了张凳子,矮身坐下,在一旁近距离观赏着颜行的盛世美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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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宋辞笑了,开怀地笑了。

    宋辞眷恋地垂下眼,颤着长长的睫毛,贪婪地汲取着颜行的发丝带给他的别样触感,渐渐地小腹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

    医生会意地握着吊针,恭敬地对颜行说道,“先生,麻烦请将您的手伸出来,我们需您输血。”

    感知到了的颜行侧了侧头,避开了宋辞的触碰。

    宋辞微笑,对着完全不会听到他的话的颜行礼貌地收下了这句赞美,“多谢夸奖。”

    自己以前是怎么瞎了眼的觉得唐敬诗长得和你很像,给你提鞋都不配。

    正在注入颜行体内的仍旧是麻醉剂,不断地挣扎也没能成功停止麻醉剂的侵入,颜行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水泵强行抽离出自己的脑中,他咬着下唇,用疼痛来抵抗这种意识的脱离感。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颜行猛然睁眼,由下而上地看向挂着的注射液,注射液是透明液体,颜行皱了皱眉头,第一反应是转头去找宋辞。

    不对,这不是血!

    颜行怕疼的时候是最好玩的时候,因为他为了缓解疼痛,可能会因此妥协很多东西。

    他收敛起了情绪,掏出了手机,电话很快便通了,“我有个朋友的膝盖被酒瓶砸了,有什么急救措施么?”

    既然有机可乘,为何不乘人之危?

    如宋辞所料,当车开到自己家之时,颜行已经不是那么抗拒了,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撑着他的手下了车。

    宋辞无害地眨眨眼,“你的头发上有灰,我想帮你擦擦。”

    颜行看着正对他浅笑的宋辞,心中暗叫不好,想要起身拔了吊针逃跑,却被那几个将将还在敬业奉献的医务人员按住了。

    “你别动了!再碰我,我宁愿跳车死了也不要你帮我!”颜行被急救得实在忍无可忍,磨着牙命令道。

    宋辞无奈,伸手想要去摸他的头发,在触及发丝的一瞬间被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一双如鹰目一般的眼睛如虎狼追食那样凶狠,那只手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似乎可以让他直接脱臼。

    ,

    宋辞的心中一痛,但也仅仅是一痛。

    宋辞微笑,替他选了间房间,“嗯,还是住你原来那屋吧。你的东西我都没动过。”

    “宋辞。”颜行在半梦半醒之间叫着他的名字,“乘人之危,呵,这招不错。”

    颜行伸出了右手,放在了医生的面前,医生专业地将吊针扎进了他的静脉,微凉的液体缓缓从导管中流入了颜行的手里。

    而宋辞则一直正襟危坐地在一旁看着这精彩的困兽之斗。

    现在睡哪个床上不是睡?

    侧头,闭眼,颜行如今的标志动作。

    右腿早就被麻醉,双拳难敌四手说的便是这个时候,颜行即使学了长达二十年的武术,可现在却变得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他是有成功解开过一个肢体的束缚,但很快地就会有人前赴后继地上来将他死死地按在床上。

    像是触及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颜行很快就放了手,他侧着身子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好看,真好看。,

    宋辞一边通着电话,一边时不时地照着电话那头人的指示做着急救,然而颜行是个很怕疼的人,即使宋辞再怎么轻,再怎么小心翼翼,在颜行的感官中都是一种折磨。

    紧接着,宋辞开始不满足于仅仅触摸头发,调皮的右手逐渐往下移至耳边,食指指腹触及有些肉嘟嘟的耳垂,心中升起了极大的满足感。

    颜行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发声。

    颜行深深吸了几口气,将头埋在了车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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