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粤语+普通话)(2/3)
“除了你还有无其他人过来。”
元朗原话事人兴叔死后,外有潮义安、潮永福步步紧逼,内有炳佬、雷公不念龙头标爷亲点林展权接任,话里话外要分堂口。外人看来,林展权起先是避、之后是忍、然后是磨、最后是打,几回下来元朗区竟然还是原来那五个堂口,半分地块不少,赚得比以前要多。此后各处偃旗息鼓,无人再提分地盘的事。明眼人看得出标爷器重林展权,都道这人只要熬得住,便能前途无量。
林展权应了一声,道:“嗯,我有事同阿媚讲,你们开车去楼下等我。”
船上的一件货物落下去飘到岸边,被人捡到用在别处,原主没有什么可说的,何况他已经身在元朗。和兴胜在元朗地盘上的一切,都是林展权话事。
林展权想,或许被人多养过两年,就是准备向主顾谈一个破身的好价钱。他随意探问了几句,至于哑仔知道或不知道答案,似乎并无所谓。
他看着蜷在沙发里睡着的哑仔,回房拨了个电话。
话毕,他点一支烟走入正厅,吐出青色的烟雾。元朗区五堂口坐馆肥佬强、阿媚、福荣、丧强、大口辉赶忙起身,齐声唤人:“权哥。”
四、(普通话)
会堂主位后面有关公像,桌前摆了香炉,炉中层层叠叠着不知何时便有的淡灰。阿媚看了一眼,走过去拂了拂台面,神色虔诚地拜了几拜。
哑仔愣愣的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又默默垂下眼帘。
林展权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元朗和荃湾、葵青比还是差了一些,而荃湾、葵青比九龙又差一些。
到晚些时候,手下耀仔和阿明赶来回话。他们讲,哑仔没有任何的身份背景,就像所有偷渡来的灰鼠一样,甚至没几个人记得清楚他的长相。至于林展权怀疑可能有带着海水珠的私货船,他们问过两个沿水岸的堂口,都说每天盯着也没有人看见。
林展权的目光落在他交握的双手是,纤长白净的十指泛着娇嫩的红,还有先前被巡警打伤的淤青。
对方很快接通,喧嚣的背景里传来一个女人柔婉的声音:“权哥?是我,阿媚呀。有什么吩咐?”
阿明、耀仔等人从林展权当堂口红棍时就成了他的手下,皆忠心耿耿。最恨的不是潮州帮,而是几个月前和兴胜内坐山观虎斗的叔伯一辈。
脚很白嫩也很纤细,像女孩子。
龙头标爷听两人话间机锋,摆了摆手,低声道:“做咩捻嘢啫,做咁捻多嘢都系揾餐饭食啫,讲咁捻多耶稣不如出去揾多几个银。”
哑仔闻言扶着椅背将屁股挨到上面,目光有些紧张地游移着,不敢看人。
但不狠这一次,其他船就有无数个下一次。
他是话事人,话事人身后是社团,身前是堂口和几十上百人的生计,不能按意气行事。听手下两人骂完几句,林展权深吸了口气,平静道:“算鸠数。一笔写唔到两个义,都系为帮会好。”
阿明话间很不甘心:“屌佢老味讲咩情面,我睇佢最捻冇屎!仲好意思开口讲情面!”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媚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笑了笑:“请你宵夜?”
林展权给他取了双拖鞋,对方很小心地踩进去。他指指椅子,开口道:“坐。”
“饮啖茶先,之后一个一个讲。”
林展权将他带上楼,钥匙一转拧开房门,语气温和地唤人进去。
元朗堂口的人一下子少了近半,只有阿媚留下来,替林展权燃了支烟。
“权仔,你仲后生。阿炳同我一样,半个身入棺材,边个打得,边个唔打得你心里有数。”
林展权想问珍珠的来历,也想问哑仔的来历。珍珠与人都是好货,但船从和兴胜堂口走货必须给买路费,这是所有字头的规矩。元朗区一带油水比不得葵青、荃湾,航船来去的款子是一笔大头,每月可以养活两个堂口的兄弟。
少年低着头蹭了几步,看着米色的地板砖迟疑片刻,将两只松松垮垮的脏鞋脱在门外,赤着脚跟过来。
饮酒,吃饭。
“你几岁?”
“忍一年,我要你忍一年。”
林展权道:“阿媚,寿桃过两日再去订,我弄到件靓货。”
有人说,阿权比兴叔还狠。
一年。
耀仔坐在副驾,口沫横飞:“阿宏条老母閪就此住炳佬同他出头呀,屋企门口比人烧捻埋,仲唔捻系话权哥逼阿潮义安,有本事佢笠捻埋如意坊吖笨柒头!”
“哪个的船,潮州佬还是十三东?”
他初当话事人的几日,有私船为了省几厘买路费趁夜入水,被肥佬强的手下在近岸不远处凿沉。船老大捅过十二刀丢进河里杀鸡儆猴,剩下的人湿着裤裆把几袋烟土抬到码头上。
“权哥,炳叔搞到我们很难做。”
林展权半个人沉在房柱的阴影里,半晌轻声道:“嗯。”
讲完,窗外天色暗下去,上灯就入了夜。
“坐。”林展权步上首座,右臂搭在桌沿,落下小粒烟灰。
和兴胜会后,台面上息事宁人的标爷将林展权叫到身侧,亲口要他拨半分利给炳佬近元朗区的堂口。
肥佬强回尖鼻咀,福荣回屏山,丧强回夏村,大口辉回天水围。
哑仔还是摇了摇头。
哑仔露出思考的神情,开始掰手指,最后比出的数字林展权也不知是多少,姑且当他十六岁。十六岁,早过了雏鸡雏鸭的年纪,但确实生得好看,也卖的出去。
林展权起身,将烟头掐灭:“唔啦,早啲抖。”
阿媚笑道:“我刚要去金铺订那只两片叶的款式,现在只能同他们讲声先停手啦。权哥说是好货,那一定是最好的货。我听人讲呀,之前大只华要弄条虎鞭送过去,权哥你是不是准备弄条龙鞭送给郑伯贺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