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1)

    男人躺在床上,萎缩的小腿上静脉舒张,显得格外吓人。

    “我也不奢求什么了,我只希望那个帮我女儿报仇的人可以逃过你们警察的追捕。”

    常捷皱着眉轻声说:“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觉得法律才是解决一切的方式。”

    “呵,法律?我女儿在校内受到的侮辱怎么赔?我女儿死亡十年才来重新翻案的创伤怎么补?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衷心的感谢他,也无论他的目的和手段。”

    “......”常捷自知无法再与张静怡父母交流,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处时转身轻鞠一躬。

    男人别过头没说话,而那个妇女则继续目光呆滞的择菜。

    贫民窟里从来不缺乏惨案,但也不缺乏光明。

    父母一生的执念,是张静怡泉下有知的最好安抚。

    “您好,请问是周楠楠住在哪里?”郭骰走到医院问一个护士。

    护士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原本不想搭理人,抬眼一看是如此俊朗的人物,立刻坐直身体。

    “您找她有什么事儿么?”

    “哦,我是重案组队队长郭骰,今天来向她询问一些事情。”

    “好的,请稍等,周楠楠在二室十三床,我带您过去。”

    郭骰一笑:“劳驾。”

    “周楠楠的病情如何?”

    “这个......”护士有些为难的看了郭骰一眼。

    “哦抱歉抱歉,这是你们的职业守则吧,不能告诉别人精神病的病情。我唐突了。”

    “没关系,这也就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哎,那个丫头也算是可怜了,当初送来的时候我都还没来这儿工作呢,整天躲在房间的衣柜里不敢出来。”

    “这算是什么病症?”

    “广场恐惧症,在人多或者不熟悉的环境会感到焦虑恐惧,她的病情比较严重,所以现在还是睡在衣柜里。我们一把她拉到阳光下晒晒太阳,她就挣扎着自残。”

    “......有病因么?”

    “她爸妈送来的时候,说是在学校被几个女生欺负,然后剥光了衣服被带到外面让别人看,好像还被拍了照什么的。自杀未遂所以被带到我们医院来。我们这儿一年这样的病人很多。”

    “......”郭骰紧抿着唇角。

    “楠楠?我是护士姐姐,看看我?该吃药了哦。”护士把周围所有的窗帘拉上,灯也不开的蹲在一个角落,用手轻声敲打着柜子。

    郭骰的下巴都紧绷起来,柜子长大概七十厘米,宽六十厘米,高五十厘米。大概也只能装得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孩童,不知道周楠楠这十年是怎么在这里面熬过来的。黑暗,幽闭。

    不一会儿,从柜子里伸出一只苍白得不正常的手。

    郭骰很难想象,那个学生证上脸蛋圆圆滚滚十分喜人的女生,被折磨成这幅鬼样子。

    周楠楠穿着一件很大的病号服,手肘处的肉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宽松的裤腿里晃晃荡荡着一双腿,轻易一折便会断掉。眼窝深陷,面颊的肉消失殆尽,脸上就像是只剩下头骨和一层薄薄的皮。头发因为担心她自己自残扯下,已经剃的干干净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竟然变成这幅样子。

    周楠楠一看到郭骰就拼命的尖叫起来,往柜子里缩,鞋子还没有穿好就抖着身子开始焦虑的抓着头皮。不一会儿,尖利的指甲就把脆弱的头皮抓裂出血。

    护士面不改色的从兜里掏出镇定剂往周楠楠肩膀上一扎,郭骰这才发现周楠楠那瘦骨嶙峋的身上满是针孔......

    郭骰试着问周楠楠事情,但是她已经失力的躺在床上,瞳孔无法聚焦。

    郭骰转身出了门,直奔精神病院院长室。

    “砰——”

    正在勾搭美女护士的院长吓得手一抖,差点摸错位置,大声吼道:“他妈的,谁啊!”

    脚一踹,门口的盆栽就应声碎裂。

    “我是重案组队队长郭骰,现在怀疑你涉嫌欺辱折磨残疾人进行拘留,跟我走吧。”说完郭骰拿出腰间的手铐往院子的手上一拷,直接把院长从桌对面扯了过来,桌上的笔和书册洒了一地。

    郭骰刚把人带到警察局,就见队乱成一锅粥了。

    一个女人正气急败坏的在里面骂嚷着,虽然语速很快,但是郭骰还是很清楚的听到了杨真和许耀的名字。

    “怎么了?”郭骰把精神病院院长交给常捷审问,自己走进门问道。

    杨真红了一双眼没说话,许耀则坐在沙发上抽烟。

    女人一见郭骰就过来说:“你是这儿管事的吧?你们队上的杨真和许耀把我丈夫的头打成了脑震荡,还有,我丈夫......被他们毁完了!现在不能再人道了!”

    “......”郭骰对杨真和许耀一抬眼,说,“这样吧,女士,您看在这儿闹也博了您的面不是?去会议室谈好么?这次事件这么严重,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女人见郭骰好声好气的商量,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冷哼一声被隋亦带着进了会议室。

    三十八

    “怎么搞的?”郭骰也不急,把女人叫去会议室后就把人直接干晾在那儿,端了杯咖啡倚着桌角。

    杨真眼更红了低头不说话。

    “杨真被那个男的欺负了?”

    杨真紧咬着牙,手指掰着自己的指甲。

    郭骰知道,这是杨真惯有的动作,一受什么委屈就爱拾掇自己的指甲,抠得越短说明受的委屈越大。郭骰黑着脸看杨真的手指甲已经贴近嫩肉了。

    “许耀你说。”

    “我们去问姚青生前的公司,想知道人际状况。刚才那个泼妇的丈夫负责接待我们,等我们问完。真真去上了个厕所,我本来打算在车里等,结果看到那个男的闪身进去就有些怀疑的在厕所门口等杨真,后来我听到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就冲了进去。真真......被他欺负了,我一时气不过就揍了他一顿。”

    “头,这次是我没反击到,丢了你的脸面。因我而起的,你别怪大个子。要处分或者停职辞职都往我身上砸吧。”杨真接话道。

    “成。”郭骰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

    在场的俩人面色立马一变。

    “就算你俩当我不是上司,那兄弟也不是了?还有什么瞒着的一并说了,知不知道除了常捷以外,你们撒的谎都很蹩脚。”郭骰轻嘬了一口咖啡。

    “......”许耀坐在沙发上不敢搭话了。

    杨真捏着袖口站起身,走到郭骰跟前说:“头!我跟许耀在一起了,真心相爱的,这次即使是离职我都不会离开他的。”

    说完就抖着身子有些害怕,郭骰的视线直直的盯着自己,那双黑亮的眼睛总是这样可以摄入人的心防。在里面可以看到安心和爱护,也可以看到冷漠和疏离。

    “欺负哪儿了?”

    杨真吐了口气,要是郭骰跟他说滚的话,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哭出来,只要郭骰这么问就说明已经被原谅了。

    “就是......肚子......”

    即使说成肚子,郭骰也隐约猜到了是哪里。顿时眼色一冷,放下咖啡去了会议室。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