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脆弱(1/1)
等两人又是急诊又是警局地倒腾完了,都快十一点了,别说杜子腾,就连保戟都饿得没了声音,可惜这一带旺盛的都是大排档或者烧烤,好不容易找了家快要打烊的肠粉铺,杜子腾赶紧给人弄了碗粥和面条,自己也跟着囫囵吃了。
本以为保戟扎右手会吃得不方便,谁知他左手一样麻利,就是中途看了眼手机之后情绪开始低落,一直垂着头吃,偏长的刘海把眼睛都遮住了,只看见一点鼻尖,和薄薄的嘴唇。
杜子腾自然以为他是为了今天的事而闹心,还顺着安慰了几句,见人不咸不淡地应着,心下也有点不爽,这小变态变脸比四月天还快,刚还靠着他乖得跟个好孩子一样,现在倒好,一直在摸手机,点亮了又不动作,跟他说话也心不在焉的,这到底唱得哪一出?
“喂,干嘛了你?老看手机。”
两人吃过了便打算走回家里,杜子腾终于忍不住了,落后了他一步,抱着手问前头一直握着手机的人,声音有点不耐。
“嗯?”
保戟顿了顿,这才抬起头来,他很快地收起手机,一侧头才发现杜子腾不在身边,心里一慌,转身的动作有点晃,脚下一拐,竟然就要往旁边倒去。
“喂!”
杜子腾连忙上前一步将人扶好,皱着眉呵责道:“让你成天玩手机,还摔不死你!”
被骂的人自然也委屈,他伸手推了推杜子腾的胸膛,梗着脖子别扭地回嘴:
“要你管!”
“那我不管了,你今晚回你屋里睡吧。”
说罢干脆地拍拍他肩膀,自顾自就要走开。保戟一惊,想也没想就扯着他的衣袖,冲口而出:
“不要!”
“啧,你他妈的玩哪出呢?”杜子腾没好气地甩开他,“要不是看在你受伤可怜的份上,我管你睡大街啊!”
说完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暧昧,他很快补充了句,“也也看在小明的份上!”
“反正不要!”
保戟突然孩子气地接了一句,手拽得更紧了,他往前挪了挪,头一低就靠在杜子腾的肩膀上,闷闷的声音从下而上,更显得他楚楚可怜。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难过”
由于他脸朝下,看不见表情,杜子腾脑补了下他可怜柔弱的模样,心里软了下来,抬手顺了顺人背脊,声音也缓和了:
“别难过了,我们赶紧回家洗澡睡觉,明早就没事儿了。”
蹭在他肩头的脑袋晃了晃,路灯之下杜子腾只觉得那裸露的后颈线条优美,忍不住一伸手就将人搂住了。然而搂完了又瞬间后悔,这种情不自禁太频繁了,频繁到他都觉得危险。
然而怀里的人却没有一点不自然,倒是很配合地贴着他,低声应了句嗯。
当夜保戟很自然就睡了他小侄子的房间,杜子腾看着他吃过了药,又摸了摸脑门确认没发烧,这才带上门回自己房间睡。
然而关上了门他便开始内心翻腾,在床上辗转了半晚,又打了几盘手游心里才平静下来。他不知道的是,对门的保戟也是一样的情况,只不过他忧心的事情更复杂些,除了杜子腾的,还包括家里的。
保戟不知第几次点亮了手机,微信里静静躺着一条看过好几次的对话,那是他妈妈发过来的,简简单单又冰冷疏远的几个字,对上一条几个月前发的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事到今日,保戟不知道为何还会觉得难过,光是看着那些字就觉得眼酸,心里也和他手上新鲜热辣的伤口一样,一抽一抽地疼。他明明觉得已经看惯了,甚至看淡了,其实还是放不下。
可能是因为今晚受了伤吧,所以更脆弱。
他自嘲地安慰自己,自虐地又把那信息读了一遍,那上面写着“周六晚上回来,鑫儿的女朋友要来吃饭,你正常一点,别给我丢脸。”
手指下意识地在鑫儿的字眼上戳了戳,保戟觉得今晚特别眼浅,眼眶忍不住发酸,他抽了抽鼻子,负气地把手机摔到地上,在深夜里发出砰的一声。
去他的鑫儿,去他的正常!
仿佛说得他有病一样!
既然都当他是怪物,那何必要维持一家人的假象?明明明明从一开始就不当他是一家人啊。,
像小时候那样,保戟卷着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闭着眼睛无声地哭泣。
“干嘛了你?要闷死自己啊?”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床上一重,被窝随即被拍了拍,竟然是杜子腾!
他什么时候来的!保戟一惊,咬着下唇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杜子腾见人没回答,有点急了,“是不是哪里疼了?喂?我看看!”
说着就扯他被子,保戟有点难堪地哼了一声,把被子拽得紧紧,更缩成一团,心下又羞又惊,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了。
最后还是不敌杜子腾的蛮力,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捧着他的脸凑近看了看,那人挑着眉笑了:
“怎么?疼到哭鼻子了?”
“你滚!”
保戟羞恼得有点语无伦次,闪着眼神不敢看他,可是通红的鼻头和眼眶是骗不了人的,声音也梗梗的,杜子腾联想到他今晚突然的不寻常,又瞥见地上的手机,也难得聪明了一次。
“看到什么不高兴的了?手机上的?”
保戟摇摇头,不想跟他多说,抿着唇的样子很是乖巧。杜子腾看着那真正巴掌大的小脸就垫在他掌心里,仿佛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儿一般,心里的怜惜简直要用尽了一年的额度,收起了那点玩笑的语气,几乎是哄着道:
“别哭了,说吧,到底什么事儿,”他不顾保戟的微小挣扎,也懒得管心里一再出现的情难自禁,随心所欲地将人抱在怀里,压着他的后颈让人靠得舒舒服服的,大掌包着他耳朵,继续哄道:“说出来我跟你评评理,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打回去啊。”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一僵,拽着他衣服的手猛地收缩,心下正想这下坏了,过了线了,却被突然搂得更紧,温热而紊乱的鼻息喷薄在他颈边,停了停,又往里凑了凑,蹭了蹭,又再蹭了蹭,之后便传出一阵低低的哭泣声。
保戟卷着腿,身体发颤地在他怀里哭了好久。
起初他还有点觉得好笑,后来渐渐听出了背后的不寻常,又记起小侄子曾经说过保戟家里也不是省事的,当下推敲出一个猜测,心下的怜惜也更重了,于是边侧着脸去贴人额头,边伸手想去安慰他。
保戟一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捏着,仿佛是要用来解气一样,杜子腾也没喊疼,随他折腾了一阵,渐渐力气弱了下去,便兜着手把人脸抬了起来,摸了一手的湿润,连带他自己的语气也变得黏糊而暧昧:
“别哭了,像个小娘们一样,再哭我就亲你啊。”
保戟抽了抽鼻子,反应有些迟钝,像是在理解他刚说的话,哭得发肿的眼睛眯了眯,突然低头就咬在了他的手上。这一口自然下了大力气,杜子腾疼得嘶一声,又不敢太用力推开他,只能象征性地推了推肩膀,被人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大口,皮都破了,一圈牙口整整齐齐。
“操!你个没良心的小变态!”
杜子腾甩着手,看人鼻子一抽一抽地瞪着他,脸上的神色带着羞恼,又带着点可怜,叹了口气,“唉,不跟你个小孩子计较了,睡觉吧,别折腾了。”
他推了推人肩膀,没推动,保戟撇撇嘴,仿佛有点不爽,哑着声音嘀咕了一句什么,手在被面上滑了滑,终于还是扯住了要下床的杜子腾,沙哑而断续地道:
“喂别走我我跟你说个事”
“啊?”
杜子腾今天被他闹得简直大起大落,瞧了眼床头的闹钟,已经快要两点了,这小变态竟然还要谈心?但他也下意识地知道以下的谈话估计就能触碰到这人的核心了,能哭成这样,肯定不是普通的事儿吧?
那一瞬间他有种危险的感觉。
仿佛是踏在边缘的人,知道得越来越多,就越容易陷落。
他承认这小变态的确很对他口味,起初是长相,后来渐渐是性格。时而乖巧时而鬼灵,善变敏感,又饱含秘密。
他从来都是一个好奇的人,特别是对于有好感的对象。
只不过,要是更让他知道了更多背后的故事,恐怕就真的收不来手了。
杜子腾叹了口气,转身又回抱住床上低头的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