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8-0614 第一人称 邻居的垃圾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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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出口,我便呆住,原以为注定会被邻居无视,哪知邻居竟抬头望着我,这似乎是我首次见到他抬头,然而只能看到一大团卷曲的胡须。邻居背部有点佝偻,也许是习惯性驼背,他的眼珠黑黢黢的,在透亮声控灯的映照下像两个摄人心魄的小黑洞。他盯着我,目光像两道锐利射线,仿佛能把我的骨头从血肉中剔出,像猪骨羊排那般挂在粗壮的直钩上,看得我战战兢兢,毛骨悚然,视线乱飘,我看到他长袖外裸露手背上狰狞突起的青筋,想起一个色卡叫鬼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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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抽题:深蓝 弱肉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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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两个垃圾桶,一个绿色,放在厨房,一个灰色,放在厅里,现在两桶都扎着个干干净净的浅蓝色大号垃圾袋,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我今天没有制造垃圾?有可能吗,一个人类,一整天没有产生垃圾,这不可能,除非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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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好久都不说话,这气氛太古怪了,我脑补自己是被猫咪抓住的仓鼠,心里啊啊啊啊地嚎叫着,这样不行,我好尴尬,得说点什么,我一片空白的大脑急速运转,好不容易磕磕碰碰地挤了句热情洋溢的招呼,“那个,那个,扔垃圾,我也去,您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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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方才没有对我回应一句您好,也没有一句再见,这其实让我心底耿耿于怀。我认为,一个先进的文明社会,最重要的概念就是礼仪,礼仪就是自我与外界的唯一通道的墙漆,如果每个人类都拥有一致的礼仪概念,那地球必定不会毁灭了,因为相同的人总是容易相处交际,墙漆相同,便不会差异,人类之间产生林林总总矛盾,归根结底便是因为差异性太大,人与人不够统一。但是统一的概念有许多种,例如诸位耳熟能详的“弱肉强食”也是一种,不得不说,弱肉强食也是优质的社会概念,尽管人类无法像恐龙那样直接开展同族的肉体猎食,但这个种群擅长开展精神打压,便已于贯彻弱肉强食理念,铸造坚固的三角社会。然而很可惜,如今念念叨叨的平等自由,注定不应与弱肉强食结缘,还是刷刷礼仪墙漆更遵循规则。

    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咕咚一声,响亮得赶紧楼道都出现回音,我连忙屏住呼吸,让喉结不再上下移动,同时胡思乱想,怕邻居听到会以为我想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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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忘记今日一天怎么过的了,大概是浑浑噩噩地上班,待我清醒时,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变成了晚上八点五十。这样挺好的,像坐着过山车那样刷啦就过去,不用思考太多,还有十分钟就是约定的搭讪时分。我要扔的垃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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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要什么礼仪呢,弱肉强食多好啊。

    在房子里溜达一圈,我没找到今天的垃圾。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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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清澈俊朗,和我想象的全然不同,与他沧桑的外貌也毫不相称,像老人发出了婴儿的啼叫。我太吃惊了!以至于忘记纠正他缺乏“您好”的问话,或是他也可以说,打扰了,请问你知道我有十万种礼貌表达,现在却只是被下了降头般下意识乖乖回答到,“桖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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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条江还活着吗?”他的声音起了波澜,听起来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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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像从镇中心跑步回学校的距离那么久,邻居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不说话,甚至他手上的毫毛似乎都没有动过。他是不是丧失配对程序的坏机器人!红外线坏掉,所以平时扫描不到我,芯片坏掉,所以不会跟我说话。我越想越觉得这推断很有道理,正想假装冇事发生过那般转身踏上扔垃圾的道路,就听到邻居突兀地开口道,“你知道外面那条河叫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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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亲昵地,带着我说不出的熟稔,像是春风那样温柔地轻轻拂过我的背,吓得我从血肉模糊的幻想中抽离,并且心虚地一跳三尺高,头发都几近竖得笔直,差点没整个人摔下楼道。谁?不会是邻居吧!一转身,的确邻居那张毛发茂盛的脸,我往他手上一瞅,猛地发现平日浅蓝色的垃圾袋,今儿竟然是深蓝的。我好像关注错重点,但现在来不及思考这些,邻居主动跟我说话叻。

    这些个比喻都怪怪的,缠得我思来又想去,便是静不下心,导致我见到邻居趿拉着拖鞋出门时,脑中空空地道了句,“您好!请问您觉得我像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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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脑子乱糟糟的,我第一次深刻发现自己脑子似乎整日乱糟糟,都怪邻居,那股陌生的憎恨倏地袭上心头,我走在来回数年的垃圾池往返路上,像一头发病的疯牛般哧呼哧呼地喘气,呼吸道炽热,像被烧的铁红的钳夹掐住,吊在断头台上的死鱼,垃圾桶旁的死猫,用一指宽的水果刀可以将它们抽筋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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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起去扔垃圾吧。”他轻飘飘地嚷了句,像邀请舞伴起舞的王子般优雅半屈膝,向我伸出手,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便晃着手,大抵是暗示我将手搭上他的掌心。他是傻了吗!他真的是坏掉的机器人吧!只能是这样了。我想不到别的答案。我呆愣地摇头,他看起来毫不意外,只是收回手,接着笑着从怀里摸出把暗黑的手枪,咔哒刷了保险,小小的洞口抵住了我的心,隔着一层衣物,滚烫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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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觉自己的推断得入情入理,正想把这逻辑再捋捋,猛地发现已经五十九分,是时候出门,那随便扔点什么罢,环顾一周,就决定是你了!接着我揣上钥匙和手机,是的我与邻居不同,必须随身带着手机,没有手机,寸步难行,如果我是电动车,那手机就是我的电池,如果我是毛笔,那手机就是我的墨水,如果我是死人,那手机就是我的陪葬品。

    0614邻居的垃圾?第四章

    完成了人类社交网络的第一步常态,这刹那,我觉得自己被谄媚的刻奇彻底腐蚀殆尽,我在世界甚至是自我面前卑躬屈膝,像被桖奎江温柔地按倒在水面上缓缓漂远,但我依旧为这渗入根茎的规矩行径感到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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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河,有水不就是活的吗,我一头雾水,犹犹豫豫地刚吐了一个字,“活”,便敏锐地感到他身上那股亲和的气息瞬息收紧,连忙改口道,“死了!”这两句机器人的固定应答程序吧,一定是的,打不对可能就拔出一把枪把我突突突,可能枪都没有,直接用垃圾袋套我头上,让我窒息得脑袋都爆掉,红红白白的脑浆和血液把浅蓝色的垃圾袋都染成深蓝色。我生怕他继续说什么怪异的问话,连忙蹬蹬蹬就蹿下楼梯,还不忘礼貌地道别,“我去,扔垃圾,先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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