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赤北之主(2/2)

    贺绍夫并不打搅陈牧,偏着头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脸颊红扑扑的,眼里充满希翼。年轻人的踌躇与澎湃尽情彰显,似是盛世将再。

    ?

    曹初心凉了一半,“陈教授是归国英才,更是国际知名的大学者,在赤北也颇有声望,这样怕是不妥。”

    五十万!

    这并非是奉承,贺家掌握华国最为繁盛的赤北四省,工厂林立、军纪严明,乱世之中尚可保一方安宁,实属难得。贺绍夫从宁河军校毕业后,十六岁便开始征战沙场,承军上下对这个贺少爷只有爱慕敬仰,不可能会有半点异心。

    曹初眉毛拧在了一起。他虽对陈牧语气不善,但其实是因为担心。曹初对这样为华国奔走的青年才俊多有敬意,他迂回到另一个方面:“少爷若是觉得生活无趣,这薛湘灵不恰好可以为您解闷吗?”

    “校舍是不能太华贵的。五十万虽多,但实验室建起来才是重中之重。哦!还有,学生也不能不限制,总要是有些基础,肯学上进得好额,贺少爷”陈牧叨唠了大半天,仿佛北安大学的大楼已经栋栋拔起,终于才想起来自己还尚在贺家帅府中,旁边还坐着贺府少爷。

    无暇看管侄子,反而有时间听戏?

    “那家庭教师?”贺绍夫问道。

    曹初立在一旁目睹这一幕,似是松了口气,他俯身说道:“贺少爷,我去备车送陈教授回去。”

    “怎么会?!贺少爷也是宁河军校出身,从军以来胜绩连连。承军又忠义骁勇。若您都不能服众的话,怕是华国也没有几个能服众了。”陈牧连忙说道。

    疑惑在陈牧的心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下了,“贺少爷何须用‘求’字。只是我虽留过洋,学的却只是音乐、物理这等学问,在治世掌军上一窍不通。赤北物华人杰”

    ”这才是今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贺绍夫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竟然跟着哼唱了起来。

    “真真的吗?”陈牧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还有些颤抖,“太感谢了贺少爷!我我们七十八人定不负贺少爷的重望,筹办好北安大学!北安大学的校长一名也请您一定不要推脱!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感谢的话,接着又自言自语起来:“对对,要赶快告诉浮萍、逸士他们,他们一定要高兴坏了。把在法国的孟老也接回来,他对教育的见解总是颇深。还有”

    “好!”贺绍夫笑了,爽朗而豪气,尽显赤北之主的风度,“那这最后一杯,敬赤北!”

    “我知道陈教授的疑虑,”贺绍夫打断了他,“陈教授能被称为大家,肯定是有不同于一般学者之处的。一个月。陈教授只需留一个月。待贺某将一干杂务处理完全,就让陈教授带着五十万现大洋回北安去。”

    “我知道陈教授是治世大才,当个幼童的家庭教师是有些屈才了。可是赤北风云初变,危机四伏,我也无暇看管贺凡。贺某身边又多是军旅之人,真怕兄长唯一的血脉有了什么闪失,不得已才来求陈教授。”

    “还送什么回去?”贺绍夫头也没回,一边说一边冲台上的薛湘灵笑了一下。那青衣立马回了个含羞带怯的眼神,若是普通男子怕是会勾得魂都飞了上去。贺绍夫对那青衣的反应甚是满意,眼睛一直没离开舞台,说道:“带回我房里。”

    陈牧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觉明明贺少爷乃乱世枭雄,铁骨铮铮的沙场汉子,此刻眼里却莫名生出一丝诱惑来。

    那不是办教育的钱吗?怎么说得好似是

    “定当尽力尽心!”陈牧朗声回答道。

    贺绍夫一抬手,后面一个卫兵就靠了上来,“问问那个薛湘灵叫什么。“

    陈牧不禁被贺绍夫感染。他怪自己太过狭隘,贺少爷这般人物定可扶危定倾!陈牧也举杯:“敬赤北!”

    贺绍夫看了看陈牧,把酒杯放下,转头继续看戏。

    “家庭教师?”

    陈牧对自己酒量的估计实在是准确,最后一杯豪饮下肚后,他就烂成一滩烂泥趴在桌上昏睡不起。

    此刻,无疑是希望的开始!

    曹初低着头,不再言语,心是彻底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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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牧归国一年多来,到处东奔西走,也才筹到三万余元。他手拿从东西洋归国的七十八位教授的联名书,背负数万赤北学子的期望,只是为了能在北安再建一所高级学府,让赤北甚至华国的年轻人再多一条出路,让华国的未来能多一分胜算。

    五十万是什么概念?华国国立大学的大讲师一年的薪水也不过三百大洋。一个平民百姓,十块也能足足养活一家人好几个月。

    “我在想,”看陈牧又在发愣,贺绍夫心里暗暗发笑脸上却还是哀切:“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陈教授当我侄子贺凡的家庭教师?”

    “啧,”贺绍夫有些不悦了,“曹初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平时也没见你磨磨唧唧的。教授老子上得多了,声望这赤北四省还能有谁高过老子?怎么碰上个陈牧你在这儿大发善心,跟着我贺绍夫是委屈他怎么地?我这一摸摸手就砸了五十万,也说得够明白了,‘家庭教师’,怎么说也是仁义已尽。用得着你在这儿瞎鸡巴废话。”

    无数的情绪顿时涌上陈牧的心间,他此刻像哑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下不仅校舍教室有了指望,还能从西洋买来许多顶尖的器材。这是陈牧想都不敢想的天大好事!

    陈牧想了无数个结果却没想到是这个。

    他本来就因激动而发红的脸这下更是熟透了一般,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贺绍夫,略带尴尬地说道:“真是抱歉,我太激动了。”

    “不妥什么,”贺绍夫一句话说得漫不经心,“五十万现大洋都花了。”

    陈牧呆呆地不说话,吃不准贺立夫是什么意思。他虽也有及人之幼的善心,但并不相信贺绍夫贺大少爷仅仅是想向自己诉诉苦,纾解纾解内心的郁结。

    这台戏本来就是为贺绍夫一人准备的,正主上心了,舞台上的戏子也越发卖力。花旦青衣,各个亮出看家本领,眼神似有似无地往台下看,使得是什么心思傻子都明白。梨园里再怎么是角儿也不过是下九流,自是比不上在这帅府里的大少爷的青眼。

    “无妨,”贺绍夫摆摆手,嘴角噙笑,“没想到华国闻名的陈牧陈教授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五十万,还是现大洋,不是不知何时就会变成废纸的代币,是真金白银!

    陈牧犹记自己被父亲强行推上留学的轮船时,面对战火纷飞的故土泪流不止。他对着飘摇欲坠的华国大地宣誓,一定会带着希望回来。

    卫兵会意,退了下去。

    “哎,乱世中谁不是拿命来博口饭吃?“说罢,贺绍夫便停了下来,似是在深思,“不瞒你说,兄长这一去,最令我担心的并不是四方军阀的虎视眈眈,而是我那年幼的侄子。母亲去得早,这下父亲又走了,实在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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