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结 第三章(中)(1/1)

    第三章中

    言非离在沉梅院又住了几天,一恢复下床行走的能力,便打算要搬回竹园。

    北堂傲见他身上冻伤和其他病症都已好的差不多了,便没再说什么。

    言非离回到竹园,本以为空了快一个月的屋子必定清清冷冷,谁知却收拾得极为干净,暖盆什么的也都已烧上了,整个屋子暖融融的。

    他本来有一个老仆服侍,然那个老仆年纪老迈,眼花耳聋,做事渐渐吃力起来。年前时候言非离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回去养老了。那个时候言非离身上不便,也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会出世,不敢再请别的仆人,便一直自己一人住着。现在却见竹园被人收拾的极为妥当,不由有些诧异。

    正思量间,外面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下仆,在他面前跪下,异口同声地道:“参见言将军。奴婢/小的是北门门主遣来伺候言将军的。”

    言非离心下叹了口气。这两个人,那个男的没有见过,不过那个年轻女仆,自己却是认得的,原是北堂傲房里的大丫环。想必这两人说是来服侍自己,怕也有监视之意吧。

    “起来吧。”

    那个大丫环名叫喜梅,言非离知道,便问那个男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出来的?”

    “小的名叫凌青,原是沉梅院里负责大马厩的。过年时许多人请了假回乡,人手不足,小的就被调至沉梅院的留香居。后来门下的大管事夸小的干的好,便向门主推荐,让小的进了屋。昨天门主让小的和喜梅来服侍言将军,所以我们今天一大早便过来了。”

    言非离点点头,道:“那你们就留下吧。”

    “将军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凌青甚是机灵,立刻勤快地问道。

    言非离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事,便让他们下去了。

    待人走后,言非离慢慢走回床边。他身上的冻伤还未全好,许多地方都肿胀着,磨着衣物甚是疼痛。

    ?

    在床边坐下,摸索着床沿,言非离只觉得心如刀绞。自己就是在这张床上生下那个孩子,只抱过他一次,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给他取,他就从自己怀里消失了。

    “离儿”言非离轻喃。

    言非离回来后,秋叶原来看过他几次,帮他换药把脉。而喜梅和凌青都是机灵的人,善于察言观色,服侍得也颇为省心。

    过完年不知不觉春天就到了,整个浮游居总舵春意盎然,满园的花树都迫不及待地绽开出自己的苞蕾,于清淡的砖瓦之间增添了许多艳丽的色彩。

    ]

    言非离身上的冻伤是渐渐好了,有秋叶原这个神医的悉心医治,竟未留下半个疤痕。其实言非离对这种事倒并不在乎。一个大男人,有个疤算什么?何况他全身上下,早已疤痕累累。反是秋叶原比他在意的多,总是提醒他别忘了换药。言非离对他感激在心,这份恩情总是要报答的。只是其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些伤是再不能痊愈的了。就像他与门主之间的关系,就算怎样掩盖,也不可能如当初一般了。

    “言将军,请留步。”

    言非离听见有人唤他,回过头来,竟是花香艳。

    过完年,返乡回家的众位兄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总舵里的事务也渐渐忙碌起来。

    这是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四天门的高阶将领们都要参加。言非离因为伤病,错过了二月份的议事,所以这次月会上,许多人都来问候他。

    花香艳刚才在会上见到言非离,觉得有些尴尬。反倒是言非离若无其事一般,仍像往日那般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这会儿会议结束,各人三三两两的散了,花香艳一时冲动,便唤住了他。?

    “花将军,好久不见!”言非离客气地笑道。

    花香艳犹豫了一下,反而不知说什么好,想了想,还是问不出私事,便道:“言将军,花某不明白,刚才南宫门主提出的参战事宜,本与北门无关,言将军为何主动请缨?”

    言非离淡淡一笑,道:“既然都是天门的事,又怎会与北门无关。言某以前曾在简境生活多年,对那里的地形最是熟悉不过了,这次战事,言某理应尽力。”

    “可是,这件事还没经过北堂门主同意吧?”]

    言非离闻言心里一紧。北堂傲最近在忙着准备大婚的事,未来参加例行月会。

    那个即将与北堂傲成亲的女子林嫣嫣,言非离离开沉梅院时曾见过一面。当时她素装淡雅,轻姿袅然,看见言非离要搬回竹园,关切地问他身体如何,是否需要人照顾。其言谈得当,落落大方,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果然只有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才配得上门主。言非离心下黯然。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儿来,压下心事,道:“这件事我会与门主商量的。相信门主不会拒绝。”

    花香艳其实很想问问他那个孩子后来怎样了。但是他答应过北堂门主,再不提此事。何况这件事涉及言将军的隐秘。他正想再说什么,就听耳旁响起一声呼唤:“啊呀小花花,人怎么都不见了?”

    ?

    花香艳脸皮有些僵硬,抖了一抖。回过头去,言非离早已行了礼。

    “门主”

    只见东方曦一身风流打扮,身上的脂粉味老远就扑鼻而来。

    “奇怪,本座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赶来参加例会,怎么不见一个人影啊?”东方曦东张西望,一脸奇怪地问道。

    “门主,例会早已经结、束、了!”花香艳有些咬牙切齿地道:“您下回要起个大早,麻烦直接从您的惜花居过来就好,别绕路寻欢阁,那就肯定赶得及。”

    “啊呀小花花,你怎么知道本座是从寻欢阁过来,而不是百醉楼?”东方曦好奇地问。

    寻欢阁和百醉楼,都是城里最大最红的两个青楼馆,东方大当家是那里的常客。

    “门主,您今天身上的兰花香粉味可是只有寻花阁的花魁媚兰才有的。还有,请您别这么叫我‘小花花’好吗?属下也是有名字的!”虽然不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被门主唤做小花花,可是花香艳就是不想在言非离面前被自家门主这样称呼。

    东方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闻闻衣袖,自言自语道:“还好有你提点,以后从寻欢阁出来要记得先沐浴后再去百醉楼,不然百醉楼的雅秀姑娘可是不干的。”说完他也不理会花香艳后半句的要求,转过头对言非离笑道:“这不是北门的言将军吗。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现在身子好点儿了吗?”

    言非离和花香艳都有些惊异,一向‘贵人多忙’的东方门主居然会知道言非离病了的消息,真是让人有点‘受宠若惊’。

    言非离道:“多谢东方门主关心,言某只是伤寒罢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东方曦笑了笑,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道:“言将军是谦之身边最得力的大将,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不然谦之可就不能这么省心了。”

    ‘谦之’是北堂傲的字,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唤他。

    言非离不明其意,只得低低应了一声:“是。”

    离开东方曦和花香艳,言非离去议和堂办完了公事。中午用过午膳,他将请缨简境战场的文书递到审思堂,又去校场点阅了士兵。一番操练下来,感觉体力大不如前,一直到傍晚才回到竹园。

    ?

    沐浴更衣完毕,喜梅早已准备好晚膳,言非离用过之后,就在房里看着公文。他想起早上东方门主若有所指的话,不由心中疑惑。

    他相信花香艳的为人,必不会随便乱说,况且东方曦好像也不是指的那件事。难道只是单纯的客套话?东方曦一向风流不羁,对门内事务也不太爱管。言非离思索半晌,也想不出所以然,便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春日的天气潮湿寒冷,烛火微明下,言非离只坐了一会儿,便手脚冰冷起来。正想要唤喜梅再端一个火盆进来,就听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言非离抬头一看,只见北堂傲脸若寒霜,眸如寒星,站在门外冷冷地盯着他。

    “门主!”言非离吃惊,慌忙站起身来。

    北堂傲跨进屋里,带进一阵浓郁的酒香。他将手上的东西往言非离身上一摔,言非离惊愕之中竟没接住,那东西掉在地上,低头一看,是自己下午递到审思堂的请战书。

    北堂傲冷道:“言非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没有经过本座的允许就擅自请战!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座!”

    “属下不敢。”言非离忙道,说着俯下身子要捡起那折子。

    “不许捡!”北堂傲上前一步,挡在言非离面前。

    言非离抬起身子,一股浓郁的上等龙涎酒味扑鼻而来,再一细看,发现门主面色潮红,似是有些醉了。

    “门主”?

    “言非离,你就这么想离开本座?”北堂傲神色不善。

    “属下从没有想过要离开门主。”言非离连忙答道。

    “不想离开?”北堂傲表情一变,锐利地盯着他,“那你是要逃避什么?”

    言非离闻言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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