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结 第七章（上）(2/2)
这杜生是个精炼老道的人，年纪大概四十上下，相貌平平，有些秃顶。他为人一向精明，早已把北堂傲的喜好打听得清楚，这会儿却突然跑来打搅，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言非离闻言大喜，立刻充满期盼地看向北堂傲。
北堂傲轻轻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准备，过几日便回总舵吧。”
“门主还有何事吩咐？”
言非离气虚微喘的收回剑，也来到北堂傲面前，正要行礼，被北堂傲拦住。
言非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言非离心情沉重地看着这些人，本想出来散心的心情已消失无踪。
“好没好的，也得秋大夫说了算。”北堂傲淡淡一笑，看向秋叶原。
“门主，事情都查清楚了。”那人呈上一份信笺一样的东西。
“不是什么大事，”北堂傲摺回信纸，看向言非离，表情有些怪异，沉吟了一下，道：“嫣嫣有喜了。”
言非离想到这里，微微勾起嘴角，似是笑了笑，但神色间却又有抹不去的悲伤。因为他突然回想起，阿南的老婆后来难产死了，听说生产时足足挣扎了三天三夜，最后孩子和大人都没保住。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返回总舵。言非离这几日一直刻意躲避着北堂傲，回总舵的心情也变得矛盾而焦虑，既想早点回去，又有些不敢面对。今天中午用过饭，他突然想要出来走走。北堂傲不在，自然无人管他。秋叶原忙着准备药材等事，也没说什么，只让他不要勉强，早点回去。
“言将军身体受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痊愈的。不过现在病症已渐渐好转，只是体力尚未恢复，如果行路时照顾周到，不要过于劳累，应该是可以的。”秋叶原近些日子已非常了解言非离迫切渴望回到总舵的心情，虽不知原因为何，但既然他现在身体状况已经好转许多，又能应付长途跋涉，便斟酌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后来阿南怎么样了？言非离仔细回忆，也想不起阿南是在哪一役战场上牺牲的。那时他的岁数，好像只有二十出头。现在，随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知有几个过得好的。只是自己又算过得如何呢？
城里繁华依旧，人来人往，只是路边衣衫褴褛的乞丐和灾民随处可见，街道也比往日拥挤许多。
具体情况他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带兵回来再见到阿南，他整个人都变了，神色和眼神都呆呆的，但做起事来却非常拼命。
“门主，属下已经好多了，我们近日就可以启程回总舵了吧？”
“多谢门主关心，已经好多了。”言非离手里的剑被凌青接了过去。其实那套剑法舞到后面，他已经后继无力，手足虚软，几乎握不住剑柄。只是为了好得快些，便尽量练习。好在有秋叶原在旁看着，总不会让他勉强。
“非离，今天身子好点了吗？”
“什么事？”北堂傲放下手中的筷子。他不喜欢用餐时被别人打搅。
“参见北堂门主。”
那个身影想要退下，却被北堂傲唤住：“等等！”
北堂傲打开信封，拿出信件看了，心中一跳。
“本座要你去盯一个人。”
晚上北堂傲留下与他一起用晚膳。言非离心里高兴，兼之这些日子北堂傲都是来与他一起用餐，因而也不似以前那般拘谨。二人席间浅谈几句，气氛融洽和谐。谁知饭正用到一半，华城分舵舵主杜生突然来了。
这华城他也是来过几回的，作为一国之都，非常繁华。记起十年前他还在潘军做首领时，为了补给军粮，曾带着几名部下潜入华城采买物品。当时在这里的老东街有一家铺子，里面专卖可爱的胖娃娃阿福，还有拨弄鼓、足毽等孩子喜欢的东西，在城里非常有名。言非离带来的一个部下阿南，他的老婆怀孕快要足月，就要生了。他在华城办完事，特意求言非离带他绕道那里去买了两个大阿福，说是一来给将要出世的孩子玩，二来也图个平安吉利。
北堂傲走进院子里，正看见言非离在慢慢舞着一套剑法，秋叶原和凌青都在一旁看着。看见北堂傲进来，二人连忙行了礼。
“门主，发生什么事了？”言非离见他神色，在旁问道。
马厩里，北堂傲帮墨雪梳理着鬃毛，大年初二出现的那个身影再次闪现在他背后。
北堂傲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道：“一个你非常熟悉的人。”
北堂傲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一扬，那张薄纸便化成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
“报告门主，总舵南宫门主遣快使送来急件，属下怕耽误了门主大事，所以赶紧送来。”说着呈上手中的一个大红色信封。红色代表门主要事，虽并未盖上代表最高最急的紧急令，但足以使人感觉此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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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言非离年纪尚轻，只有十八九岁，陪着他在那个铺子里转了半天，对他左挑右选认真的样子感到几分好笑，又觉得自己一个没成亲的大男人也在那里挑孩子的东西有几分尴尬。后来阿南终于在他的建议下，选中了一男一女两个成对的胖阿福，可爱极了。阿南非常高兴，还一个劲儿地夸到底是首领有眼光。言非离也为他即将升格做父亲而感到欣喜。那时他尚未遇见北堂傲，只想着过几年等自己也娶了娇妻，生了娃娃，便也要到这个铺子里来给孩子买几件称心的玩具。
“什么人？”
华城的大街上，凌青陪着言非离慢慢走着。
那人心中有丝惊异。自己一向都是向门主汇报完事情就走，门主从未当面与他说过话，今天怎么突然被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