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结 第九章(中)(1/1)

    中

    站在宫外西山的山腰上,北堂傲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回头看看言非离,见他正神色肃穆地望着城中的混乱。

    “非离,你在想什么?”

    “门主,现在城中戒备森严,我们应当赶紧撤离。”

    华城内,西门越带领一干众人已经撤离,并在临走时派人在城中引起混乱,凡是与滇人有关的地方统统动手挑了。现在华城内正混乱不堪。

    “我已经跟西门约好,亥时一刻在城外密林里汇合。”北堂傲想起一事,道:“他们迫你吃了迷陀仙,回头见到秋大夫,让他给你好好看看,此药怕也不是不能解。”

    言非离苦笑一下,没有作声。这迷陀仙并不是毒药,自然没有相应的解药。门主说这话,也只是在安慰他罢了。

    北堂傲见他神色,突然想起,问道:“非离,他们迫你吃了几粒?”

    “大约有一粒半吧。”言非离将事情向他说了一遍。

    北堂傲道:“这迷陀仙只要服下三粒必定上瘾,服用之人神志消磨,任人摆布。药瘾发作时也会苦不堪言。还好你只服了一粒半,应该还来得及。”说着他沉吟了一下,道:“实际上迷陀仙虽然没有对症的解药,但如果上瘾之人意志力强,能够生挺过去,应该可以让身体自行排出那些毒素。现在你还没有真正上瘾,体内的药性应该不是很强,如果平时服用一些散毒的药剂,药瘾发作时抗过去,过个几天,药性应该会渐渐消失的。”]

    言非离心里也很清楚,除了硬抗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夜晚,亥时,密林中,北堂傲按照西门越留下的暗号,找到藏在枯树下的东西,见里面有一封密函,看过后道:“非离,事情有变,我们要到越国边境去与他们会合。”

    天门分舵在华城内驻扎多年,盘支错节,层层延伸,不是那么容易一夕之间就全部撤走的。现在既然与越国发生正面冲突,为了保障天门众人的安全,西门越带着几百名兄弟已经先行一步赶往了边境。沿途他们会留下信号,保持联络。

    北堂傲看看漆黑的密林,突然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只过了片刻,一匹通体全黑,但四蹄如雪的骏马奔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西门越想的周到,把马给他们留了下来。

    北堂傲牵过墨雪,摸摸它的鬃毛,翻身上马。见言非离也跨上另外那匹马,便道:“走!”

    骏马奔驰,二人转瞬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他们一路奔驰到天明,终于出了华城的追捕范围。

    清晨的山林浓雾密罩,带着入秋后的清寒,空气也湿漉漉的。来到一条隐僻的小溪旁,北堂傲看了一眼言非离,道:“非离,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是。”

    二人将马牵到溪边饮水,就着冰冷的溪水简单地清洗了一下。

    北堂傲觉得言非离的面色不是甚好。他大病初愈,又疾驰一夜,虽然内力已经恢复,却仍有些体力不济。

    言非离从马背上摘下西门越给他们留下的包袱,里面除银两、药物、衣服等物,还有干粮,甚至还有些调料,准备得甚是齐全。言非离提着包袱向溪边大树下的北堂傲走出,却突然眼前一花。

    “非离!”北堂傲一惊,连忙过来扶他,问道:“你怎么了?”

    “属下没事。”言非离振作了一下,想要打开包袱,但手却抖得厉害,竟然解不开那包袱结。他哆嗦半晌,好不容易打开,拿起一个馒头,想给北堂傲递过去,却是手一抖,馒头落到了地上。

    言非离没想到药性这么快就要发作。也许是昨夜动过内力,又一路疾驰,血液循环加快,催动了药性的缘故。

    北堂傲道:“非离,是不是药性发作了?”

    言非离困难地点点头。

    北堂傲见他紧咬着双唇,身子不住地颤抖,双拳紧握,似在强忍着痛苦。

    “门、门主,如、如果待会儿属下撑、撑不住了,请你把我捆、捆起来”

    因为这是第一次发作,二人都没有心理准备,谁也没想到迷陀仙的药性不但来的毫无预兆,还发作得如此猛烈。顷刻间,言非离全身的肌肉都已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已尽了全力。他知道他们现在尚未完全脱离险境,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撑过去。

    北堂傲不能点他的穴道,那会使经脉运行不畅,淤积的毒素难以排出,只能看着他生抗。可是虽然知道只能如此,但真见到他那个模样,又怎能无动于衷?

    言非离浑身难受的要命,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渐渐无法控制自己。双手攥得死紧,指甲都抠进肉中渗出血来,身子也颤抖得更加厉害。

    北堂傲见他神志开始迷乱,痛苦也在加剧,怕他受不住毒性发作会伤害到自己,于是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他,使劲掰开他的双拳,让他紧握住自己的手。

    太阳渐渐升高,空气中也有了温度。阴郁葱葱的树下,清水涓涓的溪边,北堂傲紧紧搂着言非离,两人都已是冷汗淋漓。

    过了两个时辰,药性发作的症状终于渐渐得到缓解。言非离不知何时已在北堂傲的怀中昏睡过去。

    北堂傲把把他的脉,暂时放下心来。小心地让他靠在树下,慢慢抽身站了起来。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言非离的情况便可想而知。

    北堂傲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外衣,给言非离盖上。见他睡的昏沉,知道他刚才实是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和体力。

    此时北堂傲感觉自己浑身也都被冷汗浸透,难受至极,便走到溪边看了看,见这个树林地点隐僻,周围只有他们二人和两匹安静的马儿,便不再犹豫,将衣物全部除下,跃入了溪中。

    多年的沙场征战,让言非离养成一种危急环境中也时刻保持警醒的习惯。所以即便已经精疲力竭,他却还是很快转醒过来,只觉全身酸痛难忍,关节处僵硬得犹如风湿病人一般。

    言非离困难地撑起身体,听见小溪中不同寻常的水声,循声望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地照耀在清澈的溪水上,反射出粼粼波光。一道白皙修长的身影,如鲤鱼打挺般突然凌空跃出水面,一个优美的后空翻,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言非离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前额,痴迷地看着眼前绝丽的景色,一时不由迷惑,以为自己无意中闯入了仙人嬉戏的天池。

    北堂傲落入水中潜伏片刻,再次冒了上来,漆黑柔亮的长发甩向空中,带出一串银亮的水珠。

    “非离,你醒了。”那人可与天上明月争辉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的艳丽。

    言非离看着北堂傲裸露出水面的上半身,肩宽腰细,线条优美,八块腹肌充满力量,连身上尚未痊愈的鞭痕,也给人一种野性的震撼。

    言非离攥紧身上的外衣,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非离,接着!”北堂傲突然一扬手,一条肥大的鲜鱼向言非离抛来。

    言非离毫无准备,慌忙去接,谁知那鱼鳞却甚是滑腻,从手上落了下去,在地上拍来拍去。言非离药性初醒,身体还有些僵硬,此时不免手忙脚乱,捉了几次都未能捉到。

    “哈哈哈”看着言非离笨拙的样子,爽朗的笑声从北堂傲嘴中溢出,透着从未有过的轻快。

    言非离略带恼意地向他瞪去一眼,却意外地看见他难得的笑容,不由一时呆住。

    北堂傲缓缓走上岸来,手里还拎着一条肥鱼,见原本愣愣盯着他看的言非离突然转过了头去,耳根处还泛出明显的红晕。

    这个男人年纪一大把了,与自己有过多次欢愉,甚至连孩子都生过了,却仍然有着令人惊奇的单纯。

    北堂傲含笑将鱼抛在地上,毫不避讳赤裸的身体正暴露在灼热的阳光下。

    “非离,你好点了吗?”

    “嗯好、好多了,多谢门主关心。”听着身后簌簌的穿衣声,言非离不敢回头,只是死死地按住地上的两条大肥鱼。

    “你要是没什么事了,帮本座一个忙吧。”

    “什么忙?”言非离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看见北堂傲只穿了一条单裤,正站在他身后。

    “呶,帮本座上药。”北堂傲扔给他一个瓶子,里面是西门越给他们留下的创伤药。他自己的东西早在被兀杰抓住时全部搜身拿走了,只有银龙鞭从越国太子那里找了回来。

    言非离看着北堂傲只着单裤,背对着他坐了下来,将披到肩背的黑发掠到前胸,露出白皙矫健的后背,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以前和门主一起行动时,北堂傲身手高强,几乎没怎么受过伤。仅有的两次,也是他十六岁神功大成之前的事。不过那时受了伤,也自有天门专门的大夫为他上药。

    言非离有些紧张,打开瓶盖,倒出金创药,缓缓为他抹上。但后来见那些疤痕密密麻麻,竟不知是多少鞭,言非离心中初时的一点羞赧之情便被怒火与心疼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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