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结 第十二章（上）(1/1)
上
“小姐，您最近的气色好多了。”
转眼过去几天，北堂曜辉已经快满月，林嫣嫣也早能下床走动了。
她照照镜子，觉得自己比生产以前丰盈了许多，问道：“兰儿，你说我现在好看吗？”
“好看。兰儿再没见过比小姐更好看的人了。”
这个给她梳头的兰儿，是她的陪嫁丫环。林嫣嫣虽然成亲已久，但她却改不过来以前的称呼，仍是“小姐”“小姐”的唤着。
她见林嫣嫣仍不太开心，又道：“小少爷长得这么像小姐，将来一定是个美男子。”
“他还那么小，哪里看得出像谁。”林嫣嫣淡淡地道。想起了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北堂曜日，倒是和她夫君像得很。
兰儿见林嫣嫣眉头轻蹙不说话的样子，知她在想什么。她是林嫣嫣的心腹，从小伺候她，说话也便没有什么顾忌，道：“小姐，我想那个孩子一定是门主一时糊涂，和外面的野女人生的。这种事在王府贵族间常有。门主虽然洁身自好，但到底是个男人，若是那些不正经的野女人有心勾引，门主年轻气盛，难免经不住诱惑。想必因此，门主才难以启齿，才不愿意提她。既然如此，小姐又何必放在心上？”
林嫣嫣皱皱眉，说道：“门主可不是那种谁都能引诱的人。我总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兰儿想了想，说道：“说来也是。门主把孩子抱回来，不直接送回沉梅院，却放在言将军那里抚养。如果不是门主自己承认，谁不以为那是言将军的儿子啊。”
兰儿说者无心，林嫣嫣却听得心下一动，道：“我看那个孩子和言将军也有几分相似兰儿，你去打听打听，看言将军家里还有什么人，尤其是有没有姐妹什么的。”
谁知兰儿立刻就道：“言将军是孤儿出身，没有家人。”
林嫣嫣一抬眼，望向兰儿：“你怎么知道？”
却见兰儿红了脸，支吾道：“我、我是听喜梅她们说的。”
言非离是北堂傲手下的第一大将，仪表堂堂，性情稳重，人又和气，这沉梅院里的年轻丫环，有点姿色、有点心计的，谁不抱着点心思。门主虽然容貌绝等，身份尊崇，却是天上明月，高不可攀，反不敢打他的主意。
“哦？”林嫣嫣留了点神，问：“喜梅就是去年调到竹园的那个大丫环？”
“是。”
林嫣嫣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把她唤来，有些事我想问问她。”
“是。”
喜梅很快来了。林嫣嫣坐在桌边，一边喝着补身的参汤，一边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问道：“门主去年把你调去了竹园，怎么又把你调回来了？你在竹园服侍了多久？”
喜梅垂首恭敬地道：“奴婢只在竹园呆了两个月。言将军去了战场后，竹园没什么事，大总管便让奴婢先回来了。后来言将军回来，门主说那边请了仆役，暂时不用我过去。”
“你在那边服侍，言将军待你怎样？”
“言将军人是极好的，待我们也没话说。”
“你在竹园时，可曾见过什么人？”
喜梅不知夫人这话何意，有些茫然。兰儿见状，在旁道：“可曾见过有什么女人出入竹园吗？”
“女人？”喜梅有点吃惊，道：“没有，从没见过。”
兰儿看了林嫣嫣一眼，又问道：“那有没有什么人抱着孩子去过的？”
喜梅又摇了摇头：“没有。”
林嫣嫣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言非离不知因为何事闯进沉梅院，在雪中跪了大半日。后来北堂傲还让他留在自己的卧室里养病。凭着女人的直觉，林嫣嫣觉得这事和那个孩子有关。可是从喜梅这里，却又问不出什么。她想了半晌，问道：“门主常去竹园吗？”
“不。不常去。”喜梅突然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动了一下。
林嫣嫣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变化，忙追问：“怎么？有什么特别的事？”
喜梅迟疑道：“没、没有。”
林嫣嫣不悦地道：“不要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想起了什么？”
“真没什么。”喜梅有些不确定地道：“只不过有一次，门主好像和言将军打了起来。”
“什么？”林嫣嫣微微一惊。
“这个奴婢也不确定。奴婢当时听到声音，却未敢进去。后来凌青叫我不要管，让我下去了。”
“凌青？”林嫣嫣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琢磨一下，突然想起他是北堂傲在明国养的暗影双卫之一，不禁吃了一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门主居然把暗影双卫之一的凌青给言非离派去做仆役？
林嫣嫣又仔细地问了喜梅一番，直到再也问不出什么来，才让她下去。
她在屋里不安地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此事有古怪。门主把凌青派去服侍言非离到底是何意？还让他随他一起去了简境战场。是为了监视？还是为了保护？这与那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林嫣嫣百思不得其解。凌青是门主暗影，没有信物她也调派不动，何况就算真问他什么想必他也不会说。
奶娘抱着刚喂过奶的北堂曜辉进来，林嫣嫣抱了抱他，揭开他的小衣襟，那瘦小紧巴的小胸膛上什么也没有。没有那个梅花形胎记！
林嫣嫣在生产过后第二日就确定过了。
此时她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意念，想去看看那个叫曜日的孩子身上，是否继承了这北堂家长子特有的胎记，是否袭承了那修炼明月神功特有的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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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她再也按耐不住，将孩子交给奶娘，带着兰儿和几个丫环步出了沉梅院。
“离儿，到这边来！”言非离拍拍手，看着离儿支着两条胖墩墩的小腿站在地毯中间，左摇右晃的摇摆。
“离儿，这边！”北堂傲站在另一侧，指指脚下的东西，召唤孩子。
今天是个黄道吉日，北堂傲特别为离儿补办了抓周礼，和言非离在屋子大厅铺上地毯，将东西摆在四周，把离儿放在中央，任他选择。
可是离儿的脾气也忒古怪，什么东西抓到手里，都是看一看就抛掉了，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半天，却什么都没有选中。
北堂傲看见他又一次把一支上等狼毫扔了出去，终于忍不住道：“这孩子，他到底想要什么？”
言非离却不着急，说道：“也许还没有找到合意的东西。”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被他抓了个遍，就不见他想要什么。”
地上零零散散地摊着许多东西。有木剑、有笔砚、有书画、有珠宝、有官牌凡是代表武功、文采、金钱和权力的东西统统都摆在那里，可惜离儿好像都不屑一顾。
最后转了半晌，离儿终于在这些东西中抓到一个物事，看看，闻闻，再不肯放手。
北堂傲和言非离都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原来那是翠女早上从梅树上折的几枝寒梅，本来插在厅中的花瓶里。大概是插的时候没留意，有一株落在地上。最后离儿被花香吸引，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把抓了起来。
北堂傲有些不悦地道：“这孩子选什么不好，偏偏选了一株梅花。”
言非离却笑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寒梅傲骨，离儿将来定是个心性高洁之人。”
北堂傲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从地上拿起自己准备的令牌，再次哄着离儿道：“离儿，这边来，到爹爹这边来！”
耐心地哄了半天，离儿好像终于有些心动，举着手中的梅花，小胖腿噌噌两步，挪了过来，把北堂傲手里的令牌一把抓了过去。北堂傲这才脸色稍霁，满意地点点头。,
言非离有些好笑，觉得北堂傲有时候的一些举动特别像个孩子，不过他自己却好像并不自知。
言非离走过去，把离儿抱起来，见他一手举着梅花，一手拿着令牌，放在眼前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比较。闻一闻，花儿香；晃一晃，牌子亮。一副难以取舍的样子。
言非离觉得好笑之极，说道：“这样也算抓周？”
北堂傲哈哈大笑：“我们离儿这是一箭双雕！”
“什么一箭双雕？”门扉轻轻打开，林嫣嫣缓缓走了进来。
“嫣嫣？”
“夫人？”
北堂傲和言非离都有些惊异，同时望向林嫣嫣。
北堂傲道：“你还未出月子，怎么竟然出来了？”
林嫣嫣微微一笑：“夫君，你当我真那么娇贵吗？我身上早已没事了。”看向言非离和他怀中的离儿，道：“那天晚上也没好好看看这个孩子，言将军，给我抱抱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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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非离犹豫了一下，把孩子递了过去。
林嫣嫣抱着离儿，细细瞧瞧，夸道：“真是个俊孩子。”说着瞥了一眼满地的东西，问道：“夫君，你们给日儿办抓周礼，怎么也不唤我？瞧你们弄的，怎么这么草率。”
日儿？言非离有一瞬间的疑惑，随后明白她是在说离儿。
林嫣嫣看见离儿手中抓的事物，脸色变了一下，随后又立刻笑开：“这孩子好手气，竟然抓到夫君的令牌，可见日后定是个如夫君般出色的王爷。”
北堂傲挑了下俊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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