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结 第十三章（上）(2/2)

    言非离缓缓起身，寂寂一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了。

    “门主。”言非离皱紧了眉，面露忧色。

    今日把他调走，一是避免林嫣嫣再对他纠缠不休。这样下去，以自己的脾气，只怕总有一天会做出错事来。二来，他也觉得他们需要彼此冷静一下。

    “不！”言非离上前一步，低声道：“我想见见他，门主，请你让我见见他。”

    “我知道门主很疼他。”言非离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丝倦色，有丝无奈，“夫人那里”

    “不是。”言非离连忙道：“她也没做什么事，希望门主不要罚她。”

    “门主，日后我走了，离儿请你好好照顾他。”

    “我知道了。”言非离突然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垂首恭敬一拜，沉声道：“属下在此，拜别门主。”

    北堂傲面色一沉：“你竟还想着她？”

    他身上的青袍被微风撩过，从北堂傲的视线中渐渐消失。

    对孩子们来说，那也许是可以让他们安心的东西。林嫣嫣虽然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但却可以给他自己这个男人所不能给的，也许对离儿来说，这样才是好的。

    这一刻，北堂傲的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言非离深吸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慢慢转过身来，道：“门主。”

    北堂傲眉头微蹙，凝神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沉梅院中，心里仿佛破了一个洞，涌进汩汩寒风。他茫茫然地伸出手去，总觉得抓不住他了

    “门主，把他带下去吧。”言非离抱着离儿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把孩子递还给了北堂傲。

    第一次为了避开他，自己去了明国。第二次是他为了避开自己，去了简境。这一次是谁要避开谁，大概二人都说不清楚。不过再这样相处下去，一定会出问题。所以他下了调令，让他暂时先离开自己。

    北堂傲见他神态恳切，心下一软，道：“好吧，你等等。”说着转身进去，亲自把孩子抱了出来。

    言非离微微一笑，轻声道：“门主，以后我走了，你要保重自己。”

    北堂傲知他为人正直，不会希望因为自己祸及他人，只得叹了口气，道：“知道了，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只是她行事不够检点，我门中不能留这么一个不安分的丫环在，已经把她打发回明国去了。”

    北堂傲心中一软，柔声道：“非离，我不是为了昨日的事才这样做的。我这么做是为了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有些事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清楚。”

    北堂傲明白他的意思，道：“这个你放心。嫣嫣外柔内刚，做事是很有分寸的，对离儿也许不如对辉儿那么上心，但绝不会亏待他的。”

    言非离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轻拍着他，说道：“我明白。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离儿昨日哭闹了半夜，早上醒来又是一番折腾，此时酣睡正香，根本没想到抱着自己的人正是他想念了好久的那个爹爹。

    北堂傲短短片刻，却似乎已经被他注视了千年之久，不由一瞬有些情迷动摇。不过他随即找回了理智，强自压下内心深处隐隐地不安。

    北堂傲微微有些不安，感到言非离的态度有些奇怪。可是又觉得也许是自己敏感，毕竟是他把他调走，让他离开总舵、离开孩子的，他心里不舒服，也是理所当然。

    言非离小心翼翼地把壮实的小男孩抱进怀里，脸上是说不出的怜爱。

    “他还在午睡，不要见了。”

    “门主，今日我要走了，我想见见离儿。”

    “她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北堂傲阴沉沉地道。

    自从回了总舵，他们一直都下意识地对彼此的关系避而不谈，现在又出了这种事，对二人的关系是很大一个挑战，北堂傲着实有些累了。

    北堂傲没想到言非离也是这样想的，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半晌，叹道：“非离，我们都好好想想。过一段时间，等这些事都过去了，我再调你回来。”

    那天看见离儿在她怀中安静而好奇的样子，言非离就知道，这个女人也许不会很爱他的孩子，但却是做他孩子母亲的最好人选。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是自己缺乏的。那正是一个真正的母亲应该具备的，一种母性的东西。

    “非离，你也要注意身体。”北堂傲想说点什么，却只说出这句话来。

    “我相信。”言非离垂下头去，看着怀里的离儿道：“我相信她会是个好母亲”

    言非离突然想起一事：“兰儿姑娘怎么样了？”

    北堂傲一呆。自从华城归来后，他二人只在外人面前才这样正式的称呼，此时此刻见言非离突然如此正色地行以大礼，他倒是有些不适了。顿了片刻，才道：“起来吧。”

    “嗯。”北堂傲望向他，见他也正望过来。二人四目相视，又齐齐避开。

    言非离这才松了口气，知道北堂傲性情高傲，不会真的对一个丫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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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堂傲唤来翠女，将仍在熟睡中的孩子带了下去。屋里只剩下二人，沉寂中，言非离定定地看着北堂傲，那种神色，似乎是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地镌刻在脑海里。

    言非离也许一辈子也弄不清楚那种东西是什么，但是他曾经是个孩子，是个孤儿，对那种东西曾有着朦胧的渴望。现在，他在自己孩子的身上也感受到了那种渴望。

    “这话你不必说。他是我儿子，我自会好好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