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结 第十五章（上）(2/2)
言非离抬起眼，看见他正望着暖阁外的池面，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不说，不代表不想。”言非离低着头，转着手中酒杯沉声道。
‘哐’地一声，言非离再也拿不住杯子，翠玉酒杯从手中落下，在地面跌得粉碎。
北堂傲给他倒了一杯温酒，道：“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永远也不会回来，对不对？”
他问：“门主，你早知道我在马场？”
“是。”
那人正在等着他，见他出来，便淡淡地道：“非离，跟我来。”
言非离苦笑。他当然知道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但却不会狂妄地以为这分量有多重。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并不期待从北堂傲那里能得到更多的感情。因为他也是个男人，知道男人除了感情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北堂傲有家庭，有事业，有地位，有权利。这些东西分散了他太多精力，自己实在算不了什么。至少只要有离儿在，他就永远不会忘记身边曾经有过言非离这样一个人。
言非离随他走进去，见石桌上几个小菜，两副碗筷，一旁热着温酒。
“门主，今天太晚了，有话我们明日再说吧。”
北堂傲仍是不理，只是问道：“这个别院你以前来过吧。那是什么时候？”
北堂傲却没有理他，径自转过身向旁边的院门走去，好似笃定他会跟来。
“为什么要找我？”
言非离也被他勾起了心事，往日的一幕幕瞬间从脑海里掠过。当年他也曾陪着他在这里月下饮酒，却不是如今这种尴尬的身份。那时少年冷艳胜梅，清凛如月，在他眼里心里，都是如此的高不可攀。然而此时，他们却是彼此熟悉而又陌生的恋人？
言非离确实拿他无法，只好默默地跟在身后。
北堂傲突然伸手握住他，露出一个霸道而坚定的笑容，深深地看着他道：“非离，我们没有那么多十年再浪费了。”
“你走后三个月，你的行踪就已被我掌握。你从门中旧友那里得到消息，知道我默许了你的离开，并从天门名册中删去了你的名字，是不是就放下心了？以为我不会去寻你？”
“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对你不闻不问？”
“”言非离不知道该说‘是’还是‘否’。
北堂傲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晚饭也没见你吃什么，让他们随意准备了一点小菜。”
“为什么不找你？”
出了院落，二人慢慢转过花园，来到最南边的居所。这个郊外别院虽不如北堂王府华丽，也不如浮游居广大，但却是为了夏季游猎而专门修建的，占地面积颇大，修饰简洁朴素，带着北方特有的豁达风格。只是最南边辟出一处典雅秀致的园子，是个风雅之所。
北堂傲唇角一勾：“你终于问出口了。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说。”
言非离哽住，不知该如何回答，胸口发痛，眼圈也红了。过了半晌，才轻轻道：“日儿累了，好好睡吧。”
“我知道你一向固执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醉无忧。”北堂傲微微一笑，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言非离犹豫了一下，道：“门主，时候不早了，我”
北堂傲欺近身来，在他耳边轻道：“非离，我白天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言非离被他深幽难测的双眸摄的说不出话来，慢慢饮尽杯中酒，过了半晌才缓缓道：“我留下，只会让大家为难。不然，我们的关系算什么？”
“哦，对！”北堂傲一击掌，道：“当时你随我回来参加继位大典。后来在府里呆着无事，我便带着你到这里来打猎。”想了想，又问道：“已经有十年了吧？”
言非离确实是这么以为的，道：“门主日理万机，事务繁多，又如何会有时间和精力来找我？再说，又为什么要来找我？”
?
北堂傲长臂一揽，将他软倒的身子搂在怀中，笑道：“你知道，我说话，总是算数的！”
“门主，你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沉默片刻，言非离问道。
北堂傲见他沉默不语，心中气恼，放下手中的酒杯，凝神望着他。
言非离慈爱地看着他的小脸，久久不舍得离开。不知过了多久，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把他的小手慢慢放进被窝里，给他掖好被角，在他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北堂傲又为他斟了一杯，动作优雅而自然，淡淡地道：“非离，我们的关系确实说不清楚。但是现在想要理清，太难。想要斩断，太晚。”
言非离手一颤，杯中酒撒了出来，泼到桌上，缓缓流下。
言非离无奈地答：“是你神功大成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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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非离有些无措。他从没想过还会有见到北堂傲和离儿的一天，而且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这么让人始料未及，直到现在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一池美丽的春水，因为季节未到，池底的莲花尚未出苞，只是清清的映着月色。池旁有一暖阁，仿照南方秀丽的风格修筑，似亭非亭，似阁非阁，三面垂帘。
北堂傲眯起眼眸，长眉轻挑：“你觉得你在我心中就这么没有分量？”
“嗯义父不是叫我离儿吗？”北堂曜日闭上眼，含含糊糊地道：“离儿也挺好听。以前父王叫过”话没说完，小人儿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义父以后不要走，永远陪着日儿。”北堂曜日很少说这种撒娇的话，但是对着言非离却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外面一轮朗月，高高地挂在空中，温柔而明亮，皎洁而圆满。言非离望去，淡淡地月华从那人身后散出，白色的衣袂飘逸似仙。
此时夜色已深，四周静寂无声，只有他二人对坐相视，暧昧的气氛和他深沉的眼神让言非离心慌。想起上午在草原上发生的事，更是忐忑不安。
“岁月如梭啊。”北堂傲感慨一声。他很少多愁善感，但这声叹息却分外的清愁。
言非离想推开他，却赫然发现自己全身凝不起一丝力气，不由大惊失色：“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