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结之老树开花(三)(1/1)

    (三)

    转眼过了两个多月,炎炎夏季终于过去。进入十月天气转寒,言非离身上没有那般躁热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不过这日他看到王府来的信,火药再次爆发。

    “北堂傲!这件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言非离握着手里的书信冲北堂傲怒吼。

    北堂傲莫名其妙地望了望那封信,忽然想到前两个月的密报,脸色一变,有些呐呐地道:“我忘了”

    “你忘了?”言非离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怒瞪着他道:“离儿要来灵隐谷的事你竟然忘了?他是不是你亲儿子?”

    北堂傲难得地觉得有些惭愧。其实那日他收到消息本来是要告诉言非离的,谁知他们随后去柳冥那里意外得知了言非离有孕之事,他便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非离,离儿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发这么大的火吧?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言非离打断:“不是大事?我们在王府过完春节直接去了江南,到现在有十个多月没见离儿和月儿他们了,你竟然说不是大事?”

    言非离气得双手发抖:“我看你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两个月前离儿就来了信说要过来,你竟然没告诉我一声。现在他过几天就到了,我们这里还什么都没准备。”

    北堂傲忙安抚道:“莫气莫气,别伤了身子。这次就离儿一个人过来,月儿辰儿都在府里,我让人把离儿的房间收拾收拾就行了,有什么好准备的。”

    言非离忽然想起一事,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羞恼道:“这可怎么办?我不想让离儿看见我这个样子。”

    北堂傲道:“这有什么。”说着摸了摸他的肚子,笑道:“离儿知道他又要多个弟妹了,一定会很高兴。”

    言非离一把推开他,怒道:“我若是早几年生离儿,现在都可以当爷爷了。在儿子面前好意思吗!”

    北堂傲完全不觉得不好意思啊。但随即一想,男人生子,本来便是天下奇事。离儿当年年纪小,朦朦胧胧的也许还能接受,现在他早已懂事,只怕只怕看见会别扭吧?

    他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离儿是他的长子,他对他寄予了最大的期待和信任,相信他即使知道了,也会和自己一样高兴,而不会有什么其它想法。

    只是月儿辰儿虽然知道言非离是他们的亲生爹爹,但年纪幼小,许多事尚且懵懂,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再说言非离身为男人,大概也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身怀六甲的样子。

    北堂傲看看言非离的神色,道:“你别多想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若觉得尴尬,月儿和辰儿干脆先别告诉他们了,以后再说。”

    言非离发了一阵火,见北堂傲这般哄着自己,气也消得差不多了,道:“算了,我去给离儿收拾房间,剩下的以后再说吧。”说着起身进了屋。

    北堂傲拿起那封信,掂了掂,眉宇微锁。离儿的年纪是不是还太小了?这件事不知他会怎样处理。

    他出去找来灵鹰,传了密信。两个月前的密报,在他眼里不过是件小事,可对离儿来说,却正好是个考验。

    北堂傲笑笑,放飞腕上的灵鹰。玉不磨,不成器。他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对自己的儿子也是一般。

    言非离和刘妈一起帮离儿收拾好房间,不由捶捶腰,只觉腰酸背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浑身倦怠不堪。

    ,

    果然是老了,做点事就累成这样。

    言非离回到卧室,倒在床榻,懒懒地正想睡,忽然腹部猛地一胀,胸口闷紧,刹那间连呼吸都停了。

    言非离脸色大变,僵住身体,待那一下过去,才大喘口气,双手按住腹部。

    天!这一下踢得好猛。言非离不由得微微蹙眉。这还是这个孩子第一次胎动,没想到竟如此猛烈,差点让他招架不住。

    久违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从前。怀离儿时他整日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对腹中胎儿的关注便淡了许多。而且那时他年轻,身体状态极好,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离儿偶尔胎动不止,他也未觉得有多么辛苦。但月儿辰儿的时候就不同了,要不是有北堂傲陪着,他真是难以熬过去。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感觉和前两次都不太一样。

    言非离苦笑。这才四个多月,就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看来不必担心因为自己年纪太大,孩子发育不好的问题了,这个孩子肯定健壮得很。

    北堂曜日本来说十天以后到,结果不知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拖了一个月才来。

    他自己一个人纵马进谷,一个随从都没带,来的时候着实让他两个老子措手不及。

    北堂傲是不关心他什么时候来,言非离则是等了又等,以为他改变主意不来了。所以当离儿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他眼前时,真是又惊又喜。

    谷里刚下过小雪,冬日的天气虽然寒冷,万物萧瑟,但还是放晴的天数居多。阳光撒在雪面上,格外温暖灿烂。

    北堂曜日骑在纯黑的马背上,一身黑色狐裘,里面简单地穿着件深蓝色的锦袍,袖口和衣摆处绣着精致的金色流云图,腰间佩着长剑,剑鞘上挂着晶莹的玉质穗绦。漆黑的狐裘将少年俊美的脸颊衬得如同白玉一般,光洁生辉,马背上的身姿更是矫健挺拔,意态飞扬。

    “父王!爹爹!”

    北堂曜日远远便看见两位父亲在山坡上散步,立刻催马奔了过来,青嫩俊美的脸庞洋溢着浓浓的欣喜和欢畅。

    “离儿?”言非离看见曜日,喜出望外,立刻忘记一切向儿子奔了过去。谁知刚跑两步,就被北堂傲一把拽住。

    “非离,别跑!你小心些!”北堂傲不悦地瞪他一眼,拉着他在坡上站定。

    言非离无奈,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离儿过来。

    “父王!爹爹!”北堂曜日跃下马背,扑了过来。他嘴里虽把父王唤在前面,人却扑向言非离。

    ,

    “离儿。”言非离一把将儿子抱个满怀,激动得不能自已,道:“好小子,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爹爹还以为你不来了。”

    北堂曜日黑亮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爹爹是不是大惊喜啊?”

    “惊喜!惊喜!”言非离大笑,摸摸他的脑袋,道:“个子又长高了。”

    北堂曜日今年一十二岁,按明国的风俗已经初成年了。他发育甚好,内功精纯,个子比一般同龄男孩要高些,已快到言非离的肩膀了。

    他模样虽像言非离多些,性子却甚随北堂傲,有些天生的冷漠和高傲,不过在自己的亲爹面前,还是小小地流露出一些稚嫩和孩子气。

    北堂曜日站定,对北堂傲和言非离行礼:“孩儿见过父王,见过爹爹。”

    北堂傲微笑着看着他,问道:“自己一个人来的?”

    “是。凌总管本想请孩儿带两个侍卫,我没让。”

    “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事?”

    北堂曜日傲然一笑:“一些江湖小卒,孩儿还不放在眼里。”

    北堂傲也不细问,只是点点头道:“好。”

    言非离问道:“怎么进的谷?”

    北堂曜日略带得意地道:“闯进来的呗。镇子上的人还夸我武功好,已经破了灵隐谷的九九归一环连阵。”

    言非离一惊:“你竟去闯了环连阵?胆子越来越大了。”

    北堂曜日笑道:“镇子里的人谁不认识我?怕是有前辈放水也不一定。”

    北堂傲赞道:“好。下次你蒙个面罩去闯百竹阵,闯过了父王有奖。”

    北堂曜日眼睛一亮:“父王说话算数?”

    “自然算数。”

    “那奖什么?”

    北堂傲只笑不答,北堂曜日还真有些跃跃欲试。

    言非离一把扯住儿子,心中暗骂北堂傲。儿子才十二岁,就算武功初成,也不能贸然去闯灵隐谷三大名阵之一的百竹阵啊。

    那百竹阵是摩耶人世代流传下来的阵法,千百年来又经过前人的修正和完善,威力无穷,不可小觑。就算以北堂傲之能,当初也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才出来。

    小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于朝。灵隐谷名为谷,实则堂而皇之地隐居于明、文两国境内。

    人在谷中,谷却在人心中。

    言非离怕离儿真的年纪未到便去闯阵,拉着他边走边转换了话题:“不是说一个月前就要来吗?怎么耽误到这么晚?”

    “我也没想到会拖这么久,后来干脆想年底过来,接父王爹爹一起回府过年。”

    言非离顿了顿,道:“今年我们不回去了。”

    北堂曜日奇道:“为什么?”

    言非离没说话。

    北堂曜日不以为意,反正爹爹他们也不是每年都回去,只是心里有些遗憾。看了看爹爹,忽然道:“爹爹,你胖了好多啊。”

    北堂傲在一旁听了,抿嘴一笑。言非离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北堂曜日却没想那么多,笑道:“爹爹和父王住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真是逍遥自在。看来父王把爹爹照顾得太好了,都发福了。”说着在言非离厚重的淄衣下都掩不住的腹部上瞄了一眼,道:“练武之人可不能怠惰啊,爹爹你不勤劳。”

    北堂傲道:“离儿,别把父王说教你那一套拿来教训你爹爹。”

    北堂曜日眨眨眼:“孩儿哪里敢。”

    言非离笑道:“爹爹近些日子确是怠惰了。”说完,忍不住瞪了北堂傲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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