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结之老树开花（四）(2/2)

    “我本不看好他，可皇上长子早夭，如今只剩他一个儿子，也是没办法了。”北堂傲当年看好的是皇长子司洪寿，谁知三年前竟患急症夭折了，皇上心痛之余只好封了另一个儿子为太子，便是司洪逸。

    北堂曜日觉得他们年纪还小，这些问题不会正面回答他们，等他们再大些，自然就明白了。因此对言非离的话，他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言非离正在沉吟，北堂傲推门进来，道：“你爹爹就不回去了。”

    “爹爹。”北堂曜日远远看见言非离站在门口，便奔了过来，嘴角含笑，绕着他走了两圈。

    北堂曜日忽然冷哼道：“凭司洪逸那样的人也配！？”

    言非离明白事情轻重。若非有孕在身，他必定也要同回京城，看看这明国怎样变天。可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北堂曜日知道爹爹必定会不好意思，伶俐地转移话题：“肚子饿了。爹爹，我们快去吃饭吧。”

    北堂曜日噗哧一笑，忙低头做专心用饭状。

    “好。”

    “可爹爹你”

    食不言，寝不语，是北堂家的家规。席间大家只是安静地用餐，可是北堂曜日几次忍不住将视线瞥向父亲宽厚的衣衫下那略显臃肿的肚子。

    北堂曜日轻笑道：“爹爹别恼。离儿高兴得很呢。”

    明国现在的皇帝可是北堂傲的亲舅舅。言非离道：“皇上病重，你父王本应回去看看。”

    北堂曜月和北堂曜辰到底年幼，虽在爹爹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三岁前便送回了王府，许多事情并不清楚。

    他们现在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有些时候也会来问他：“哥哥，我们到底是父王的孩子还是爹爹的孩子？为什么我们既是父王的孩子又是爹爹的孩子？”

    言非离微微一笑：“正事要紧。我这里无妨。”

    言非离皱眉：“会有很大变故吗？”

    “我哪里有笑话您。”北堂曜日笑道：“只是有些吃惊罢了。爹爹还年轻，我在京里还听说过五十得子的人呢，您这不算什么。”

    北堂傲轻笑：“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北堂王府执掌明国大权多年，虽有皇血在身，但毕竟是前朝的事了。如今我淡出朝堂，离儿年岁尚小，天下大定，明国也不再是原来的明国，自然有人想趁机清洗一番。”

    北堂曜日道：“爹爹，您别想那么多。我不觉得有什么，只要爹爹和父王开心就好了。”

    言非离抬眼看着他。北堂傲道：“现在这种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有什么变故，说不定我还要把月儿辰儿送回来呢。”

    北堂傲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尽快回来。”

    北堂傲只微微一笑，淡淡地耸了耸肩。这事离儿迟早会知道，何必瞒他。再说他要在谷里小住半个多月，非离已经五个多月的身子，想瞒也瞒不住。

    “离儿。”言非离无奈地在床边坐下，道：“爹爹这么大年纪了，你还笑话爹爹吗？”

    这司洪逸乃是一旁妃所出，从小骄奢惯养，性好渔色，不喜正事，又没有什么大主见，只听一个国舅在后面推波助澜。别说北堂傲，便是北堂曜日也甚不喜欢他。

    “爹爹，我今日和父王商量一下，父王还是想亲自回京一趟。其实皇上已经宣召了很多次，都被我挡了，但皇上时日不多，只怕到时强行下旨，圣意难违，反扰了父王和爹爹的清静。”

    那时的他，很多事都明白，却也有很多事都不明白。他知道爹爹要给他生弟弟妹妹，却不知道为什么爹爹会生孩子？他模糊地知道生孩子应该是女人的事，但可能那时年纪小，并不觉得男人生子有何难以接受。后来他年纪渐长，学识日渐渊博，才知道古有摩耶一族，可以男子之身传承子嗣。那时才明白，原来他的生身之人是摩耶人，所以才有他和月儿辰儿的临世。

    他却不知，北堂曜日与他站在一起时，那模样更是十足肖似，比之北堂傲尚多了两分。只是北堂曜日的性子和气质偏北堂傲多些，模糊了人们的视线。

    好不容易吃完饭，北堂曜日跟着言非离来到里屋，笑道：“难怪觉得爹爹这次胖了好多，原来是要给我们添弟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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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堂曜日冲他一笑，拉着他的手道：“爹爹，你身子不好，快别在这里站着，我们回屋去。”

    言非离见他神色坦然，面露喜悦，并不以为怪，这才踏实下心来，沉吟道：“月儿辰儿那里，你还是先别告诉他们。”

    言非离被他看得尴尬，终于忍不住板起来脸来，低声喝道：“吃饭。”

    “干什么？”言非离奇怪地看着儿子。

    北堂曜日点点头：“我明白，爹爹放心。”

    言非离没有说话。

    言非离一愣，忽然反应过来，道：“你父王告诉你了？”

    刘妈早已备好午饭，三人坐下用膳。

    他虽然初时有些吃惊，但很快便接受了。小时候的记忆虽然遥远，但他仍然记得十分清晰。爹爹那时高高隆起的腹部，灰败却慈爱的神色，还有腹部下一鼓一鼓，不时蠕动的胎儿，都让他隐隐地期待和紧张。

    言非离微觉尴尬。回头瞪了一眼正慢悠悠走来的北堂傲，不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