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万言书(1/1)
张全安很是困惑，彻夜未归的晋皇子殿下一回宫就要了汤沐。
现在都要了三回水了，是不是洗得太久了一点。
张大监决定亲自过去打探。
果然，伺奉沐浴的两个小太监笔直地站在边上，皇子殿下泡在浴桶里也毫无动静。
“殿下、殿下。”张全安过来轻轻唤了两声。
兰晋闭目养神没搭理。
张全安又试了试水温：“哎呦，水都凉了，殿下，您可得当心点，别着凉了。要是真想泡汤啊，改日咱到东边的庄子上去，好好消散几日吧。”
兰晋现在也没心情再泡了，索性起身。
周围的小太监立即围拢过来，擦身的擦身，擦头发的擦头发，细致而周到。
“东边的庄子？”兰晋一时没想来。
张全安细心地解释道：“前些年陛下特意赏给殿下的，庄子虽然不大，但景儿倒是别致，特别是那里有两口不错的汤池。当时，您不是还和宁儿大人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看吗？只是后来殿下因为跟着辛师出去游学，才把这事给搁下了。”
兰晋对此全无印象，他疑心这又是他那被遗忘的忘记中的一节罢了。
张全安亲自替晋皇子殿下打理衣物穿着，正好睹见皇子殿下身上暧昧的红痕，只当视而未见，嘴上却提议道：“到时候让两位侍君大人一起随侍吧，殿下身边没个贴心人，奴婢实在不安心。”
兰晋不置可否。
午后。
承明殿寝殿。
兰晋慵懒地享受着静寂的时光。
一名飞龙卫悄无声息地来到榻前请安后，回禀道：“屠夫张大已溺水而亡，不过属下以为那死去的多半是替身，看来是万俟昀那边先动手了。殿下若是准许，三日之内，属下定可将之找出来。”
沉静了片刻，兰晋直接回绝道：“不用了，到此为止，退下吧。”
飞龙卫告退。
既然是万俟昀不惜代价也要保下的人，看来还有点用处。
倒也并不介意让他多活一些时日。
如此想着，兰晋眼中更多了一丝兴味。
不过，今日注意不是平静的一天。
临到傍晚，宫中传来消息，滚山王一行已到达天京城外。
常乐侯与天星族老已出城相迎。
滚山王一行竟是提前几天到了。
帝都天京城，再一次被这个消息点燃。
晋皇子殿下的成人礼，是家事更是国事。
本该是一夜好眠，但兰晋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境确实被滚山王到来的事情影响了。
翻来覆去，竟是大半夜不得安稳。
第二日一早。
兰晋被玄德帝宣召。
原来，今日一大早，本该上朝觐见玄德帝的滚山王被士人学子给堵在了王府。
以松山书院学子为首的一干人等请滚山王转呈万言书。
万言书言词犀利，直言晋皇子殿下做为帝国唯一的继承者竟然要依从古礼行成人礼，这是有失帝国颜面，有辱大庸礼仪传承的大事。
又言，滚山王做为一代英豪，若与皇子殿下行此不伦之事，定是晚节不保，有失体面。
玄德帝见此万言书，大为震怒，甚至顾不得和滚山王一叙君臣之谊。
这帮书呆子，管天管地还管到皇家私事上来了。
兰晋到的时候，朝会自然是早散了。
刚才在朝会上，夏民出生的臣子也是呈一片反对之声。
玄德帝从未将此事拿到朝会上庭议就是为此。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国事当家事办，直接执行，从不征询意见。
只不过眼下，事情发展到这步，若是处理不好，就会有损多年来夏戎之间的平和。
当务之急，必须得想一个妥善的办法，既能平息到这场风波，又能将成人礼顺利地办下去。
作为当事人，兰晋被抓过来是想对策的。
现在，他在士人学子中的口碑是直线下降。
兰晋昨晚本来就没有睡好，最近堵心事一件接一件，脑袋闹哄哄的，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过了一会儿。
小太监通报天星族老与常乐侯求见。
玄德帝准了。
这两位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事情更严重了。
常乐侯有些着急地道：“现在有学子直指殿下失德。因听闻殿下为大学问家辛师的弟子，也是夏礼传人。怎可做出违背传统，有失人伦道德之事，现在闹着要三问殿下呢？”
“还有此事。”玄德帝也甚是震惊。
帝王的敏锐让他觉察到这也许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件，若是有人存心引导，这会是动摇江山社稷的大事。
当下，玄德帝立即吩咐飞龙卫彻底调查此事。
兰晋也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常乐侯也是真心替兰晋着想，道：“不如请辛师出面如何？辛明子大师在夏民士人之中，声望很高。臣最近还听说辛师也曾亲自为他的一位弟子行古礼，想必他定会支持殿下的。”
玄德帝听到此处，几乎以同情地眼光看了常乐侯一眼。
他真的没想到向来潇洒睿智的常乐侯也会有如此天真懵懂的一面，还是说关心则乱呢？
天星族老虽不愿借助于夏人，但一时也难想到好办法，也没有反对。
被常乐侯期待地盯着，兰晋只好老实地道：“自从三个月前分别之后，孤再没有老师的消息了，所以并不清楚老师现在在什么地方。”
常乐侯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很有信心地努力道：“此乃非常时期，若殿下能得辛师相助，此事当解。”
兰晋还是有些迟疑，先不管辛师愿不愿意出面，他这个冒牌学生，还真有些不大愿意和那个腹黑的老狐狸碰面了。
上次在临江城被他玩了那么一出众人伺穴，现在想想也还是心有余悸。
玄德帝是基本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的，只怕辛师不一定愿意出面。
眼看常乐侯要极力促成此事，他不得不道：“晋儿正是当日与辛师成礼的弟子。”
而常乐侯仿佛被雷劈过，半响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呐呐地道：“那为何现在又要来一次？”
天星族老也有些意外。
其实说起这件事，玄德帝也很冤枉。
当初，他同意天星族老关于请滚山王为晋皇子成礼的提议，后来天星族老亲自出发前往云州邀请滚山王。
等他接到天星族老传回滚山王已经同意的消息，同时他又接到飞龙卫的密报，辛师亲自为晋皇子殿下从女戎古礼引导其成人。
玄德帝当时自然气愤辛明子这个老不休，先斩后奏，甚至奏都未奏，连他这个家长还未同意就直接把事办了。
但夏礼和女戎礼中都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说。
他也不能明面上去责怪辛师，只能当作不知道，不承认。
众人听到此处，也是无语。
既然辛师靠不住，就得重想个办法。
众人正寻思到底该请哪位德高望重之人出山，去压一压学子们的士气。
有太监进来禀报，最新消息，士人学子们已经散了，听说已经被人劝走了。
玄德帝正疑惑，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能量。
很快就得到飞龙卫的密报，出手的正是天京城的四大公子。
这倒确实是个意外。
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官方强硬出手显然是不合适的，要在民间找一位既有声望，又能服众且愿意出手解决此事的人还真不容易。
如此说来，这四大公子的确是上上之选。
玄德帝也早就听说过四大公子的名头，原以为不过是小辈之间的虚名浮利而已，没想到竟是派上大用场，还真是后生可畏。
事情虽然暂时得到解决，但玄德帝对幕后操控之人却没有掉以轻心，令飞龙卫全力追查。
兰晋听说是四大公子出手，自然第一个想到万俟昀。
他与其他三人并不相熟。
想来万俟公子是想通过此事想向皇家示好。
不管如何，这的确是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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