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 第一章(2/2)
他的兄长含笑道:“这却不能多怪他,他不过是个小卒,想来平生未曾读书,不晓得慷慨壮烈的风骨,又不是个桀骜亡命的性子,纵然平时看着还不错,生死关头也免不了如同尘世众人一般,吓得软了。子上,我们第一次随父出征,要留心的事很多,你怎么偏偏把这样一个小卒记挂不放?”
那人嘿嘿一笑,见对方没有再说什么,便赶紧放下油罐,随着同伴们蔫溜了。
那兄长也是面色凝重,军中私斗的事一向是严格禁止的,因为非常影响兵士之间的袍泽之情,进而会影响士气,这事却是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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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兄长立刻沉下脸,问道:“这里做何行事?”
那长兄嘴角一抽,拿起旁边的手巾擦净了脚上的水,沉稳地说:“兄弟,你却莫要胡闹,父亲治军严明,你又不是不知。若此次我们只是跟随曹真大都督出征,他乃是我们的世伯,对这等事不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宽纵我们,可是爹爹如今就在隔壁营帐,他岂肯放松?我知你性子明达敏捷,再不肯和旁人一样的,只是如今却休要找着把姜水洒到眼睛里,母亲又不在这里,谁给你求情么!”
二公子回头露齿一笑,说了一句让他着急的话:“大哥,急什么,这边都已经洗净开剥,连油都涂好了,若是就这么丢下,前面可不是白费了一番功夫么?爹爹总是说要爱惜物力,已经做到这一步,可不能糟蹋了!”
那机灵的士卒便笑着说:“小人们知错了,多谢两位公子宽容,我们这就出去了,今后再不敢犯。”
大公子一听就明白他要干什么,只是自己一向疼爱这个弟弟,虽是不赞同,却也不忍心阻了他的高兴,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弟弟撩起战袍,走到那惊恐的俘虏身边。
那一伙人走出去后,帐篷里只剩下两位公子和那囚徒,大公子见自己的弟弟一双眼睛紧盯在地上那一条粗长肉块不放,瞳仁里渐渐冒出小火苗来,就知道事情不对,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袖子,说:“子上,这里事情已了,我们且去吧。”
过了些日子,魏国大军兵临阳平关,蜀中早有赵云据守住各处险道,当真是“一将守关,万夫莫开”,将曹真的兵马逼在斜谷道,半步不能前进,军中俱各焦躁。
他们呼啦啦正往外走,忽然被二公子叫住,问:“兀那军兵,你手里拿着的罐子是做什么的?”
少年听了哥哥的话,嘿嘿一笑,低了头自顾洗脚。
那年少之人笑嘻嘻地说:“哥哥,一想到那俘兵我就觉得好笑,你说他那么大的个子,怎的那么小的胆量?仿佛一匹壮马长了一颗兔子心一样,不用怎样吓就软倒在地上,好像醉了酒一般,好个窝囊没用的汉子,可叹诸葛孔明竟看中了他遣来送信。”
他那几个同伴听了这话,都不好意思地吃吃笑了起来。
几个军兵见他们进来,连忙放开那赤裸之人,上来行礼,其中一个口舌伶俐的笑着说:“大公子,二公子,连日辛苦了!兄弟们并未违反军规,不敢私自打斗挫伤自己人,这人乃是蜀兵,前些日子抓住送信的便是,大家只恨西蜀可恶,连日不得进展,因此才拿他发泄怒气,况且兄弟们离家日久,军中寂寞,这样便也不那么想老婆了!”
那几个士卒听他的意思,显然是不准备重罚,甚至不打算执行军法,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真的被军法司知道了,多少总要受一点处罚,而且还会招那些不喜欢插男人的同伴们耻笑。
弟弟嘻嘻一笑,正要再说两句,忽然听到一个小帐篷中传出凄惨的哀号,虽然那声音十分沉闷模糊,但也听得出呼叫者极其恐惧痛苦。
少年登时面上一阴,道:“军中严禁用私刑,更不准斗殴,这里的兵士是在干什么?”
他的哥哥虽然性子深沉,闻言也不禁面上一红,轻声叱道:“子上,又在胡说!你不好好读兵书,成日价专想这种事情。”
那做弟弟的贼笑着说:“哥哥,你不觉得那人好有趣么?军旅之中虽是肃杀严整,但总该找点乐子,否则不嫌太枯燥了么?”
这一天晚夕,天边一片红云中透出金光,堆叠的云絮仿佛许许多多金红色的鱼鳞一样,分外瑰丽动人。
大公子闻言,威仪不减地说:“西蜀虽是叛军,但此人既已降顺,便是大魏的子民,况且将来陛下扫平吴蜀,天下一统,那时还分什么魏蜀吴,三国就是一家,哪有你们这么糟蹋自家兄弟的?若都像你们这样,吴蜀之人岂能安心归服?你们虽不是内部私斗,但这般虐伤囚犯却也不是大丈夫所为,若是让军法司知道了,定罚你们一个大大的没脸。”
魏军大营中有两个少年军官正在巡营,其中一个望着天边的夕阳,慨叹道:“从前在家里时,便已觉得斜阳晚霞壮丽无比,动人心魄,有时看得久了,恍惚之中就好像飞身天阙了一般,如今在这万马军中观夕阳,那原本的奇丽之中便添了一种萧杀,仿佛美人佩了刀剑一样,格外不同了。”
于是兄弟两人大步走到小帐前,猛地一撩帘子往里一看,登时都呆住了,只见里面一个人被赤身裸体捆翻在地,两条腿被两个魏军拉扯着向两边大大张开,一个人蹲在他连腿之间正用手指捅他下体。那可怜人满面凄惶,脸上满是泪水,只是苦于被堵了嘴,叫不出一声来。此时一见有两个似是军官模样的人进来了,他就仿佛看到了救星,冲着两个年轻人不住地哀叫摇头,表明自己是不情愿的。
二公子点头道:“这猪油既然用到那地方去,定然是再吃不得了,也真亏你们舍得。”
一个手提瓦罐的人站下笑着说:“二公子英明,这是猪油罐,男人后面都紧得很,若是不用这东西,进去的时候实在有些受罪,况且弄作个痔疮流血也老大败兴,俺们特意从伙房讨来这一罐猪油,专门给他用的,如今已去了半罐。”
旁边一个年龄稍幼者笑着说:“难得听哥哥说这般艳丽的话,可是想着未来的婚事?听母亲说,爹爹有意为哥哥求娶征南大将军的女儿,那位夏侯小姐据说可是有才德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