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 第九章(1/2)
第九章
天蒙蒙亮了,村中一间屋子门前围了几个人,侧着耳朵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呻吟声。
土屋子里面窗户很小,光线暗淡,一个年轻的男子躺在床上正牙疼般的哼哼着,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拿着热毛巾正在给他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擦汗还一边焦心地说:“儿砸,你现在觉着怎么样了?还只是心口窝疼,心里乱跳么?哎哟,你昨儿晚上到底看见什么了?唬成这个样子,莫非真见了鬼不成?”
那小伙儿一听他娘说到那个“鬼”字,登时吓得一个松软横在那里的身子马上伸长挺直了,就如同一副棺材板一样,嘴里“啊”地叫了出来,脸色顿时更白了,连脸颊上那块青?都仿佛瞬间变淡了一些,两只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一个正坐在一边抽旱烟的老头子抬起头粗声粗气地说:“你明知道他昨儿晚上撞了邪,还在这里鬼不鬼的,你要吓死他?个败家娘们儿!我就这一个儿子,真弄坏了怎么办?”
老妇人甩了一下毛巾,喘了一口粗气,转头问坐在一旁低垂着头的老男人:“我说二叔,你们昨儿晚上到底怎么着了?咋唬成这个样子?你和乌头一起去的,总该知道啊?你家可就这一条根!”
那老光棍听她问出这个话来,更加缩了缩身子,斜着眼睛偷瞄了一下哥哥,不敢答话。
那老头子在椅子腿上敲了敲烟袋,说:“你只顾问他做什么哩?又不是他害的我儿。这话我回头就去问巫执玉,人是从他家门里抬出来的,他到底干了什么,总该给我个交代!”
乌头躺在那里听他爹说要巫执玉家讨说法,身上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脑子顿时稍稍清醒了一些,挥着手挣扎着说:“爹,你可千万别去他家,他家真的是妖怪啊!”
老妇人一看他一副垂死挣扎的样子,连忙按住他,捶着自己的胸口说:“我的儿啊,你快好好歇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乌头喘着气躺在那里,脑中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昨晚那恐怖的一幕。昨天晚上自己在戚无命家的猪食槽里撒了些毒草,让猪拉稀的,很容易就能拖死小猪,大猪倒是没那么容易死。撒了作料之后自己满心轻松地正要翻墙回家,哪知转过身来,后面赫然无声无息站了一个人,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正是巫执玉!
如果只是偷入院墙被主人当场抓个正着,乌头虽然心里发慌,但也不至于特别害怕,让他寒毛都竖起来的是因为此时巫执玉的样貌,淡淡的月光下,这人整个身体连头脸带衣服竟都发出一种幽幽的绿光,明明灭灭好像一只特大号的萤火虫,让他原本俊秀的脸都显得有些阴恻恻的,带了一种阴森寒冷,仿佛是刚从冰块里挖出来的一样。
巫执玉并没有生气,仍然是那么和煦地笑着,但这笑容却越看越让人瘆得慌,打心眼儿里发凉。
巫执玉终于说话了,一如既往地心平气静温声轻气:“原~来~是~乌~头~啊~,你~来~我~家~做~什~么~?”
语声中还带着微微的颤音,就好像一个人浸在水中说话,声音被水波荡漾开来似的。
当时自己就吓得有点磕磕巴巴:“我巫大哥我来”
“嗯,我晓得了,你是来给我家送药的是么?乌头啊,果然是一味好药材,乌头碱很厉害,大口吞吃了之后浑身发麻,好像有绳儿捆着一样,外兼一颗心怦怦乱跳,再过一阵就没命了。”
乌头两只眼睛仿佛有线儿牵着一样,紧盯住巫执玉的脸上就是挪不开,随着巫执玉的话,他开始觉得自己的心慌了起来,跳动的速度逐渐加快,过了一会儿竟然扑通扑通如同重锤一样敲在胸膛里,仿佛要把自己的肋骨腔子都敲破跳出来一样。他本能地就想呼救,可是这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舌头嘴唇都麻了,喉咙也发紧,别说呼叫救命,就连说句哀求的话都说不出了,只能倒在地上蚊子般地哼哼着。
这时村子里的人已经惊动了,不多时就听到外面人声狗叫,十几个男人牵着狗来到巫执玉门外,拍打着大门问:“巫家哥儿,你家里怎么了?招贼了?莫非是那边新移来的村子有人到我们村里来偷东西?早就知道他们不地道,果然不是好人,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哩!”
乌头看着巫执玉开了门对门口的人笑着说:“好教陈五叔知道,不是外贼,乃是乌头兄弟半夜里和我耍着玩儿哩,一下子不知怎么就中风栽倒了,麻烦各位大哥赶快帮我把他送回去吧,若是出门太久,只怕家里着急。”
一伙人顿时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四十几岁的红脸汉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狠狠跺了一下脚:“乌头啊!你你你行了,大兄弟,我知道了,现在就把他送回去。无命兄弟没事吧?”
“大哥有心了,他睡着呢。”
那人点点头,道:“无命的觉是越来越沉了,这一嗓子都没嚎醒他,也是有福之人。”
然后进来几个男人,便将乌头放在门板上抬走了。
乌头在家里整麻了半夜,到了早上才好了一些,但那心仍然是怦怦怦地乱跳,虽然心跳得急,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仿佛那心跳将所有的力气都抽走了似的,全身冷汗直流。他一宿没睡一直熬到这咱,虽然累得要命,但是却一直睡不着,眼前不住地重现昨晚让自己丢了魂儿的那一幕,如今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巫执玉脸上身上发出的那股绿光那么让人心惊肉跳,那明明就是鬼火的光,哪里是什么萤火虫成精了?
巫执玉家里的二十几头猪仍然欢蹦乱跳,村子里只病倒了乌头,他家里连日请人给他跳大神驱鬼治病,连晚热闹,又敲又唱,村子里大人孩子吃了饭都过去看。
大神是远近有名的神婆,穿了一条血红的裙子,那裙子一围在她腰间,她的人立刻就开始变样了,如同那裙子上有鬼魂附着一样,整个人从头到脚无处不哆嗦,哆嗦了一阵之后,又开始打颤,如同打摆子一样,嘴里还叽里咕噜的,应和着床上乌头的哼哼声,如同两个人在唱戏一样。过了一会儿那神婆不抖了,坐在椅子上仿佛脱了力一样几乎滑倒,把周围人吓得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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