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窑 第五章(2/2)

    熊真心中流泪:主子爷您这汉话说得能标准点儿吗?什么叫天操地射的一对儿?口音有拐得这么厉害的吗?

    他正琢磨着要怎么样开口央求,这一天便是他的晦气到了,来了两个女煞星。

    佛库伦啐了一口,冷笑着说:“真不是个长俊的,专能干那样龌龊的事情,难怪骨头软得比谁都快,叫做熊真,可是真熊。汉家的女儿倒是比你们还有骨气一些,英娘我之所以喜欢她,就是因为她有那么一股子旗人姑奶奶的顽强劲儿,再没个自卑自贱的,虽是满汉不通婚,然而她也不想嫁人,便跟在我身边一辈子好了,总能得个善终。”

    转着转着,熊真觉得不对劲儿了,那个叫做英娘的侍女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眼熟?仿佛是没倒霉的前世在哪里见过的一般。他再仔细看看,不是好像有点面熟,那是真的见过,这这这,这不是铁柱媳妇儿吗?她居然还没死,还跑到这里来了?如今这妮子收拾得一身齐整,脸上也不瘦,她那个“老公”前不久可是刚刚害病死了,卖了屁股也没让他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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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库伦和英娘走了之后,萨布素叫了刘德才过来,让他当着自己的面操弄熊真,这可把熊真闹了个大红脸,他再不知羞耻,终究不愿意在正主子眼皮子底下被二主子操伐,而且那刘德才为了讨好鞑子,还让自己一边被肏一边叫爹,明明白白父子乱伦吗?未开化的鞑子口味果然不同寻常!

    “啊是佛库伦来了,家里人都好么?我在这里辛苦倒是没什么,反正不过是看着这猪羊圈罢了,憋闷倒是真有一些,你有带书来给我么?”

    萨布素喝着茶,一边看一边笑着说:“难怪你们两个是父子,当真是天操地射的一对儿!”

    “有一阵子了,不过今天我才带她到这里来转转,英娘十分的聪明,说满语已经与我们满人没什么两样了。对了哥哥,你上次说的要调转个地方,到中原去跟着九王打天下,阿玛已经在给你谋路子了,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

    她们是用满语交流,熊真这几年虽然跟着刘德才拼命学满人的话,然而他虽然在卖屁股这件事上十分有天赋,学说话却是不成,直到如今都只能听懂简单的几句对话,说得深了就一头雾水,因此也就听不太懂她们到底说的什么,因此他就化听觉为视觉,那一双眼珠子叽里咕噜对着那两个女子的脸上乱转。

    熊真看着那两个女子都望向自己,就知道事情可能有些不好,尤其是铁柱媳妇儿那脸色,明显是心意不善,一想到从前种种事情,他那一个身子就不由得想要往下发瘫,巴不得“低到尘埃里”与草木同朽。

    萨布素乐得弯了腰,说:“我听说汉人那边还编出话本来,道是当今的太后曾经到牢房里去劝降洪承畴?”

    “哥哥,你这些日子怎么样?常年在这里守着,可憋闷么?辛苦么?”

    英娘本来是默默地跟在佛库伦后面,淡淡地也打量着周围,这几年来苦力奴她看得多了,不稀罕再看,然而熊真那眼神儿火辣辣的,想不惊动母狮身旁跟从的那只母狼都难,于是英娘的目光便转动了,直向那闪在一旁准备随时伺候的男奴望过来。

    萨布素满口答应。

    熊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差一点就跌倒在地上,铁柱媳妇儿唉,你可好狠的心,太可恶了!早知道当初便将你了断了,也无今天这个祸根,自己满打算着要逃出生天,这一下全给断了!

    眼看着自己的事业蒸蒸日上,熊真的一颗心便活动了,自己终不成在这里混一辈子,倒是该寻个机会离了这煤窑才好,难道要一世做奴才么?

    佛库伦脸含讥嘲地说:“哥哥你常在这里,不晓得外面的消息,可有趣呢!那洪承畴为了我大清可说是殚精竭虑了,出了许多主意,还见天儿的给王上吹儒风哩!只要儒家不倒,他便心不死,便有了依归了,国家残破算得了什么?那些汉人的汉子们可有趣了,让他们剃了头发,一个个跟要奸了他们的身子一般,自己剃了就剃了吧,还搞出个‘男从女不从’来,抵死不肯让女人放脚,道是汉家最后一点骨气象征了,硬是要把他们自家女人的脚都打折了的,还天天嚷嚷着什么贞洁烈女上吊投井的。我读汉人的史书,金元的时候他们也搞过这一出儿,那个时候更加的没骨气,不但民女,徽宗钦宗把宫苑中的女子搜罗一空,自己的女儿姊妹妃嫔都算上,打包给金人送去,就这样还叫嚷着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莫非是还要这些女子暂且忍辱,活着抵达金营,凑够了数目以退金兵,然后再自刎保持清白贞洁?每到大祸临头,便把主意打到女人头上来了。要说洪承畴投降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毕竟他也不是铁打的,只不过这班人平时这般折腾女子,国门守不住了,又要在女子身上显骨气,我就很看不上了。汉家儿郎都是这般怂包软蛋,难怪亡了国了。”

    “喏,都在这里,还有额娘做的吃食。英娘,把那包裹拿过来吧。”

    英娘也是颇花了些时候才认出这个人来,没办法,虽然熊真在这煤窑的众奴隶中算是过得不错的,然而毕竟是苦力奴,活计十分繁重,再加上含垢忍辱,比从前在村子里那横着走路时的相貌气质差得多了,因此一时间也没有立刻认出来。然而英娘一向就是个有心的人,过去的事情一一记在心里,过了一会儿她猛然想起这个人到底是谁,不由得脸上露出冷笑的表情。

    佛库伦十分精明能干,很快便察觉到英娘那有所改变的神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道:“英娘,那人是谁?你的故人么?你不是想把他赎出来吧!”

    野狐氏曰:世间男子为恶,仗义者多仇其妻女,以为恶徒之报乃在其妻女之身,进而辱及老母姊妹。然人而能为恶,岂计其妻女替罚之枉,受虐之苦?其母又岂料诞此孽子?且一人为恶,当诛其人,然以其强横,弗敢相抗,而肆虐其妻女老母姊妹,此之不谓之懦,更何言之?况又有执正义之名,以逞淫欲之实,卑鄙龌龊无以复之。世间之理唯“以刀杀人者必死于刀下”,方谓正报。

    萨布素笑道:“要说他和他们那个蓟辽总督洪承畴的声气倒是有些相通,那洪承畴如今听说为我大清颇为卖力?”

    佛库伦顿时也绷不住了,笑道:“可不是么,我也是刚刚听说,说我们太后拿了参汤当做毒酒,软刀子捅到了洪承畴的软肋,问道他就这么死了,他老娘怎么办?这个还可称是天伦亲情,然后又问道家里的娇妻美妾可该如何是好?没得受用了啊!那洪承畴便软了,被太后拿‘毒酒’一逼,他鼓起勇气一口喝了,喝完才发现是参汤,当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寻死的志气只鼓得一次,下一次再激励不起来,再一看我们太后那般貌美,以柔克刚,他便降服了。可当真能编故事儿哩,投个降都要弄得这么香艳,也不看看他自己是谁?白糟蹋我们太后呢!哥哥,这叫做熊真的定要将他一辈子关在这煤窑子里,决不可放了他出去,这样的人若是得了超生,那才是上天无眼。”

    果然只见英娘叽里咕噜用外语和那女魔头说了几句,那女魔头转头就和萨布素那男瘟神讲开了,萨布素顿时笑得差点仰了过去,挑着眉毛对自己说:“哟呵行啊,我还以为你生下来就是这般窝囊没骨的,原来也曾经威风过,一群人浩浩荡荡围猎逃亡的女子好威武雄壮啊!天幸你落到我手里,否则还不能有今日的局面哩!”

    一个身着汉服的女子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包裹,萨布素久未回家,对这女子感觉十分陌生,便问佛库伦:“妹子,这是新分来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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