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齐 第三章(2/2)

    东门彩将椅子扶了起来,笑着接续念道:“‘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好一个铜豌豆老嫖客,亏你还提着他来励志的,你到底读的什么书?学出这些个来了!要说关汉卿那坚韧不拔倒是真的,‘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口,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老色鬼拼了命都要糟蹋女人,简直就是个色中狂魔,就这样还说什么叛逆精神呢,原来他们的革命肛领乃是借着践踏那些苦命女子来实现的?就这样还说什么‘崖山之后无中华’,我看那些士君子们都过得不错,奢侈淫糜的,天天还叫什么苦?这是蒙古大汗将他们呵护得还不够,等着领赏呢?本来看你今儿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想要让你自在一天,看来你这癞驴不套上磨盘抽打着就是不成,且与我脱了衣服上床去!”

    那金圣叹先生是曾经考中科举的,然而十分有风骨,拒绝当官,可惜了这样一个奇才,连皇帝都另眼相看,却不肯出仕,当真是国家的不幸,也是他自己的遗憾。

    陈勃顿时想要流泪了,自己本来今儿是“哀兵必胜”的,怎么这也能把这样一番苦役躲过去,哪知道自己一个不留神又说错了话,结果被他揪住了辫子便再不肯放松,定要再将自己放在磨盘之下压榨自己的骨头肉,将自己碾磨得血肉模糊,这一回想要说自己科举落第身心重创求放过都不行了,谁让自己方才很来劲地念什么“铜豌豆”来着?

    陈勃被他这一数落,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小人形象了,陈勃自认为向来是秉持忠恕之道的,绝不是那般阴险小人可比,然而自己今儿情急之下竟然这么没品,可落了这对头的口舌,今后再想和他讲论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比如那(男干)淫之事就绝对不可行,只怕他就有一堆话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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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勃口中念道:“阿弥陀佛,这才是你的报应呢。”

    陈勃忽然想到了金圣叹曾经批注过的《水浒传》,那里面桃花山一章有这样两句对白:“庄家们不省得师父是活佛去处来的,他作繁华一例相看。”

    陈勃被他那粗大的阳物顶开自己的肛口,一路向里面开拓,把肠子都扩开了,不由得又呻吟叫唤了出来,东门彩的这东西实在太大了,虽然是钻弄得自己舒服,然而每一次刚刚开始的时候都十分难捱啊,生土耕耘成熟土总是最艰辛的。

    东门彩咯咯笑道:“这便是出了名的‘文人相轻’么?‘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倒是给了你们一个混战的好借口,顺便还要将女人踩两脚,你不踩别人心里难受是吧?行了,换了衣服等着吃饭吧,吃点好的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东门彩将这倒霉催的又剥得赤条条的,按压在身下,一边将自己的性器插入他身体里,一边笑嘻嘻地说:“你当你那个孔子全是靠仁义道德起家的?他当年周游列国的队伍全副武装,其实是很拉风的,内部还分工明确的,就好像一支小型军队一般,道德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别看如今历代皇帝都将那孔丘供奉在神坛上,若是孔丘生在当世,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可是足够砍头的了,在这部小说里他活不过一章。”

    陈勃一捂脸,自己已经这么了解东门彩了么?连他要说什么都猜到了,看来着实被他荼毒不浅。

    东门彩完全插入之后,缓慢抽插了几下,让这人适应一下,然后便如同夯土一般,那大锤急速挥动,狠狠砸进肉坑之中;陈勃跪伏在床上,一个身子前后不住地晃荡,脑袋如同捣蒜一般地点着,他一边承受这重击,一边悲催地想着,没想到自己没有机会到金銮殿三跪九叩,却在这床上叩头如同鸡啄米了。

    东门彩乐颠颠地说:“果真如此么?你要仔细,可别给我问着了!《论语?阳货》里面就说: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到这里还算是正常对话,接下来孔丘说的可有意思了:‘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明是把自己比作天了,这得是多大的胆子?皇帝还不过是‘天子’,他直接自比老天了,皇帝老子尊崇孔孟是为了用他们,不是要让他们压自己一头的,孔子口出这样的狂言还了得?分分钟定个谋逆的大罪啊!如今是八旗异族统治这么多汉民,本来这人口对比就让人家心中惴惴的,不搞几个文字狱出来都对不起这样的心理危机,还禁得起这样撩拨呢?”

    东门彩猛操猛弄了一番,终于身子一挺,一道液体射进了陈勃体内,陈勃这时再也控制不住,仰天哀嚎道:“这实在是太‘精屁’了!”

    他本来想回去之后和东门彩说说这件事,感叹一下,人就是这样,若是有了一个想法,只在自己肚内打转常常是不够的,总是希望得到别人的回应,这样才能感到满足,这便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自己也不能免俗,然而他走在路上的时候想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东门彩那刻薄之人十有八九要说:“没有出去当官么?只怕若是皇帝老儿三顾茅庐好好地来求一下,他便欢欢喜喜地出山了,毕竟他这样孤傲的人是不同于普通举子的,国家统考显示不出他的身份;再说就算是举人老爷要当官也不容易啊,没那么多出缺。”

    就在这时,只听“咕咚”一声响,不知什么倒了,急忙看时,原来是那椅子不曾放稳,被东门彩全身伏着背子大笑,他又不提防,两下里错了劲,向东一歪,连人带椅都歪倒了,幸好旁边就是墙壁,靠住了不曾摔落在地上。

    东门彩一听,就伏在椅子背上笑弯了腰,陈勃见他笑得这般纵情,脸上便是一红,知道这刁钻之人定有话说,陈勃本能地就不想听他说的是什么,便扭转过头去不肯看他,先下手为强地拦挡道:“又有什么古怪的话?反正定然都是旁门左道,我统统不听!”

    于是陈勃轻咳了一声,道:“我方才是说的梦话,想来是着鬼迷了,并非我真心所想。这一次科考不利算不得什么,当年至圣先师周游列国四处碰壁,也仍然是很执着的,最后终于成为圣人,有孔圣的榜样在此,我辈岂能受到一点挫折便一蹶不振?‘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陈勃四肢拄着床兀自不肯降服,梗着脖子维护偶像圣人的尊严:“你胡说,孔老夫子乃是个非礼勿视非礼勿闻更加非礼勿言的,怎么可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又过了几天,东门彩便开始忙年,陈勃出去走访朋友的时候听到了这样一件事:那大才子金圣叹得到了皇帝青眼夸赞了,皇帝看到了金圣叹的文章,夸奖道:“此是古文高手,莫以时文眼看他”,于是金圣叹“感而泣下,因向北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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