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齐 第五章(2/2)
野狐氏曰:男子纵然怀才不遇,然女子无才便是德,尤不及落魄文人酸腐书生,是以女子之眼观未达贫士吁天卖惨,实为无聊。
陈勃被他将那大棒顶到里面,“嗷”地又叫了一声,两手乱抓着墙,泪水涟涟地垂死挣扎:“我今儿还有功课没有做,前儿刚刚有女子殉夫,她家里托我写诗来着,我还没有做,方才脑子里刚刚起了个头儿,女子忠于丈夫便如同臣子忠于君王一般,都是同样的义烈,从这上面一拔,那形象可就高大了,更何况自从前朝覆亡,伦常崩溃,如今又出了个烈女,正是重新塑造伦理纲常的好机会。”
过了一会儿,东门彩也回来了,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笑着问:“又怎么了?我还不曾上手,你便在这里吊丧?你在这里酝酿情绪着,这便是预修亡斋么?”
陈勃见他又拉扯自己,这一回花样可是翻新,直接将自己推到了墙边,脱了裤子面朝砖壁按在那里,很显然是要取这个站立的姿态来用,陈勃虽然荒淫得惯了,然而还从没用过这样站着挨操的姿势,十分的不习惯,只觉得分外羞耻,不由得哀号道:“哥啊,你今儿怎的弄了这个样儿?往日好歹是躺着的,如今可是成了个立着的,这是要作个吊杀猪么?”
陈勃悄悄地白了他一眼,闷闷地说:“哪里还用预修,这不是圣叹先生已经死了么?”
要说这东门彩果然不愧是妖邪,折磨人都另辟蹊径,当初为了央求他将这糟蹋人的匾额拿下来,自己当真是赔掉了底子,连吹箫都肯了,为了讨他欢喜还十分卖力地琢磨锤炼,在东门彩的训导之下很快便成了个速成的人才,虽然是头一回,也让那妖人十分畅快,等自己漱了口之后他还摸着自己的脸夸赞道:“果然是‘文盗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虽然别的不成,干这一行倒是颇有禀赋,还恁么宫商角徵羽的,吹出了曲调儿来,从前总是扭扭捏捏的不肯,道是若那般逼你,就是个死了,如今不是也活得好好的?脸红得如同胭脂一般,恁地妖娆可爱。可惜我却空过了那么多时候,错过了这一种欢乐,却是好懊恼也!”
那妖人将手一挥,得意地说:“我的儿,你且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虽是妖仙,素来也是低调的,那牌匾上已经施了术儿,只有你我两个人能够看到,外人进来了,只看到那里是粉白的墙壁,再看不到什么题字的,绝不会泄露了马脚让你为难的。”
那话尾巴钻到陈勃耳朵里,刺得他立时一缩脖子,这时便不是六月黄,改成了绿毛龟了。话说你好好一个商人,只管加减乘除地算账便够了,非要读什么书啊?商人本便是见利忘义之辈,如今认得了字,更是祸害了。
当时自己跪在他身边,凄凄惨惨地哀求道:“爷爷啊,你的吩咐我都已经照做了,如今可是能将那牌匾摘下来么?爷爷的字是极好的,莫要挂在那里落了灰,好该将它密密地珍重收藏起来才是。”
就在这时,有个外乡人来到了他家门口,这人是个闽南人,口音十分的不标准,然而却识字,歪着头看那门上对联,张口朗声念到:“谁操我屁股眼子,我叫他弄地生疼,明天重干!”
东门彩一口气笑喷在他耳边:“既然这般眷恋前朝,怎的又心心念念要在新朝做官?委委屈屈别别扭扭半推半就的,你还挺感慨,合着这忠贞的大旗都要女子来扛了?这可正是‘一队夷齐下首阳,六年观望太凄凉。顶上整齐新结束,胸中打点旧文章。当日义不食周粟,近日翻思补鞑粮。早知薇蕨终难咽,悔煞无端谏武王。’”
东门彩“哦~”了一声,点头道:“就是那个圣上叹过的?他们这一次其实死得着实冤枉,倒也是为民请命的,然而官家实在太狠,居然都给砍掉了,这就是‘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蜿蜒发展的结果,前朝还只是当廷打板子,如今直接咔嚓了。好了,你也甭为他难过了,他如今已是死了,你别损伤了自己的身体,来来来,我来与你做耍,将这事情且抛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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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东门彩去厨房料理螃蟹,陈勃闲着无事,便到院子里看花,过了一阵东门彩招呼他吃饭,陈勃闻着那螃蟹的香味儿,如同兔子一般便窜了进去,进到堂屋里正看到门上那块牌匾,陈勃不由得又是一个哽咽,虽然下体没有给人射了一滩东西进去,他也觉得有点呛到的样子,仿佛溺水了一般。
那时自己一听,就直着眼睛差点栽倒在床上,本来还以为这般拼下限总该能让东门彩手下放松一些,自己被压服了这么久,怎么着也得有一次得偿所愿吧,哪知这心愿倒也不是完全的落空,此时才知道原来东门彩写的这个牌匾是对内不对外的,此人当真是“内战内行”,纯粹就是写给自己看,只熬炼自己一个人儿,不过这妖精对外也不弱,倒是免除了自己在外面的委屈。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要下这样的血本?如今可是好,下面的口儿上面的口儿都给他享用了。
东门彩笑得欢畅:“我曾听人家说音乐是靠熟悉来品鉴的,原来这房事也是仿佛类似,做惯了那样的姿势,换个新鲜样儿便这样要死要活的,好像谁在羞辱你一般。我说陈勃,你且想开一些,一回生二回熟,圣人也不肯倡导故步自封僵化守旧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嘛,为人须得勇于创新才好。”
陈勃在院子里实在忍受不得了,声音拔高了八度尖叫道:“哪里来的个不学无术的?整瓶不动半瓶摇,你枉认得几个字,怎的就不知道那横批应该是从右往左读?被你们这一个一个挤兑得我连口气都喘不匀了。自从被这东门彩(男干)占到现在,大大小小的磨折我受了多少?我但凡有点气性,早一头碰死了,当今时世的座右铭只得是‘忍者无敌’!”
陈勃听了这话,简直如同万箭攒心一般,这也忒诛心了,他登时便哽咽起来:“哥啊,没你这么不留情面的,非将这些事情揭穿做什么?果然妖精天生便是与世人两样的,秉性恁地怪僻诡异。”
天气渐渐入了秋,又是金秋时节,七月十五的时候,从外郡传来一个消息,前两天吴县哭庙案的士人们刚刚都被砍了脑袋。陈勃一听这个消息,心里就拔凉拔凉的,今儿自己真是不该出门,瞧瞧这日子,百鬼夜行啊,结果就听了这么个消息回来。
前尘旧事纷纷在陈勃眼前掠过,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间连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都闻不到了,这一刻他感触格外地深,真格的成了个“往事如阉,岁月如割”,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样一个邪神?被他在开水锅里汆了这么些日子,自己纵然是个牛筋,如今也煮软了。有时候陈勃都觉得虽然自己身体仍是个囫囵的,然而洗澡如厕的时候纵然明晃晃看到了自己的那玩意儿,也振作不起男子汉的雄风来,感觉真像是被阉割了一样。东门彩这小快刀可当真厉害,虽是没有伤残自己的肢体,可是却把自己脑子里的那根筋给挑断了。人家强盗劫匪乃是挑人的手筋脚筋,他是挑人的脑筋啊,当然这后面也是有强力做背景的。
他耷拉着脑袋坐在院子里,连花花草草都懒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