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猛裎矢夜探无心苑 娇出云暗承鱼水欢(2/3)
方举步要迈门槛,不禁怔住,只因方才和风致喝茶时点着灯,此时不知为何竟熄灭了,出云蹑手蹑足摸黑进屋,借着薄薄月光,见桌边坐着一人,懒洋洋眯了眼,正瞧着自己。
出云先是一惊,继而喜出望外,大叫一声:“裎大哥!”衣袂飘飘,如同一只雪白蝶儿,飞身扑入他怀中。那人站起身来将他搂了个满怀,粗壮胳膊托着出云翘臀,将他抱起转了半个圈儿,在他脖颈上胡乱啃咬着,笑道:“好云儿,想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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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呆了呆,五味陈杂道:“周眠要来京师?”
出云赧然道:“谢谢风叔,这淤青只是模样吓人,倒不很痛的。”
出云靠在他怀中,泪光点点,娇喘微微,似是生了闷气一般,别头不理。萧青云自怀中摸索一阵,挟出一小块芙蓉糖,喂进出云软唇之中,出云自衔了糖块,含在唇际辗转吮着,却仍是避着眼神,不肯看他。
风致被萧青云延揽入麾下已有十余年,眼看着出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极是疼爱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儿,一见之下,愤然骂到:“季含这王八蛋!白嫖不说,这般没轻没重的!”拉着出云小手殷切道:“后头我叫人送些生肌活肤的药膏来,——身上伤怕也少不了罢?痛得可紧?乖乖小可怜,后头几天你都好生歇着便是!”
出云含泪道:“裎大哥,你是大宋第一等豪杰,只是命运乖蹇,天妒英才,才沦落至此。谢公东山三十春,终有再起之日,可若连刀也当了,还称甚么英雄好汉?”
那人见他坚持,方满脸遗憾从出云身上起来。出云赤脚跳下地,转过屏风,翻箱倒柜找了半刻,勉力抱着一物,一步一挪地从里间走出,将双手往前一伸,殷殷望着男人,开口道:“你的刀!”
出云却似被他温柔话儿打动了,怯怯转过脸儿来,一双水洗点漆美眸,小心翼翼望着他。萧青云在他精巧鼻尖上吻了一吻,柔声道:“回去后先歇息几日,养养身子,看云儿累成这样,我心里疼呢。”出云微弱应了。萧青云掰碎剩余糖块放在掌心,出云如猫儿般伸出小舌,细细舔尽,才迷迷糊糊依偎在他怀中睡去。
却看此刀,极阔极长,被出云踉踉跄跄托着,几与这小美人身高相若;通体漆黑,鞘上盘一只五爪玄龙,柄上缠着把白玉流苏,那男人直怔在当场,笑意全消,虎目圆睁,痴痴望那刀半晌,颤颤巍巍伸出手去,一只手便将它提起,轻轻一错,宝刀出鞘半寸,刹那间,满室寒光爆射,冷如春冰乍消,厉如莽山初崩。刀铭“惊蛰”二字,取其春雷乍破,荡平污秽之意。
那人掐了掐他臀肉,道:“哥哥岂忍心忘了你。昨夜便来找你,你却不在。”将他抛到榻上,欺身压将上来,也懒得解他衣带,直接掀起下摆,一把将那亵裤与裈儿一并扯掉了,边狠命揉弄他身上,边四处啄吻着,胡茬搔得出云一阵痒痒,摇头蹬腿告饶道:“裎大哥!且缓缓!”那人道:“缓甚么!可憋死大哥了!”出云小手抵着他硬邦邦胸膛,拼命推拒,坚持道:“我有一物要与你,等你数月了!”
且说出云回了无心苑,屏退了侍女,自弄了些清水添上青红叶,细细捣碎清洗下身,内里也敷上药粉,将季卷怀衣服换下,懒洋洋歪在榻上读了半日琴谱,昏昏欲睡地打了好几个小盹儿,至暮色四合时分方才稍慰。风老板听说他受这一回难,特地从前堂过来看他,出云请他入座喝了盏茶,斟茶时皓腕一截从袖中溜出,还印着季卷怀擒他手腕时留下的掐痕。
风致谆谆道:“快则十天,多则一月。他既到京师,必来寻你,近日西南不太平,萧相公吩咐过,周眠与他手下那些怪物要多多留心。兹事体大,小云儿,那魔头还要靠你应付啊。”
出云将他送出门,站在阶前伸了个懒腰,见庭院里桃花都开谢了,满地落红如毯,暗香浮动,悒悒地站了片刻,捻了一支枯花儿,喃喃道:“你只管开尽兴便去了,我亦厌倦这春光,却往何处?”暗自伤怀一阵,觉得夜间风起,鼻端微痒,便拢紧衣襟转身回房。
出云忙问:“却是何意?”
出云掩唇道:“他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只是脾气跳脱了些,不是不通情理之辈。”风致道:“你素来有法子对付他,我不担心。”又说了些闲话,告辞走了。
出云眸含怨怼,眉带哀愁,温声道:“上回你来,还是去年中秋,我见你未带着它,便猜到你最终是把它当了这刀,我冬天便已将它赎回,只想你若再来找我,一定要还给你的”
好一柄世间罕有的宝刀!
萧青云笑道:“云儿小时候最喜欢这糖,只消我掏出来一晃,就会颠颠跑来我膝上的,可记得?”出云闷闷应了一声。萧青云又道:“云儿小时候好生温顺乖巧的,自从进了春风小榭,对旁人拒人千里,连带对我也一阵冷似一阵,许久不曾在我怀中腻过了。今日我很欢喜。”
出云坐在此人小臂上,双手环抱着他脖子,颊烧红霞,眸含弯月,颤声道:“云儿还当裎大哥将我忘了”口中说着,已是莹莹有泪。却看这男子,身高九尺,肩阔腿长,衣衫随意敞着,前襟沾着些酒渍,一身腱子肉晒作铁蜜色,英眉虎目,面若刀削,颔下东倒西歪生着些未刮尽的胡渣儿,半长头发硬茬茬地胡乱披着,右侧额角横贯了一道刀疤。土木形骸,掩不住俊伟蛮悍之英姿;短褐穿结,遮不过嵚崎玉山之精神。
风致压低声音道:“昨夜西南官道急报,周眠梦蝶北上诣京!”
风致听他嗓音沙哑,轻咳微喘,更是怜惜道:“你且在屋里混几天罢!后头请你侍宴作戏的我都与你推了,就说染了风寒。你可休整好了,再过十天半月又是一场硬仗!”
其实萧青云话虽如此,心中岂能不知,出云本是对他万般依恋的,却因腹中淫蛊缘故,一近他身就要遭那非人之物肆意玩弄,依照出云的性子,自是难以忍受,才渐渐同他疏远了。归根结底,是萧青云自己把出云推出去的,现在却来怪出云冷淡,好一番颠倒黑白的功夫。
那人虎躯巨震,沉声道:“云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