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陷迷宫的猎魔人2(1/1)
残烬飞扬,如黑色的雪片纷纷落下。
猎魔人使用的武器是黑曜石打造的长刀,造型不似一般的刀身粗犷,细长的造型更接近于单刃剑。
根据各自的战斗习惯不同,猎魔人使用的长刀也各有不同。申瞳的长刀末端附有锁链,刀锋挥舞之时锁链飞散封锁住固定空间,只要被他盯上的魔物就再无逃跑的机会。
“魔宫外围清理得差不多了,瞳队,老大怎么样,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其他队员的询问,申瞳挥刀往上,刺穿通道穹顶的一片阴影。看似寻常的暗影忽然猛烈挣扎,魔物的伪装破去,顷刻间便被猎魔人冰冷的怒火烧成飞灰。
细碎的残灰纷纷落下,将通讯器举到唇边,申瞳的目光四下逡巡,寻找下一个目标。
“阿亦没事,里面我一个人能搞定,魔物随时会放出使魔,你们继续警戒四周,万一情况有变,我会喊你们支援的。”
“啧,”见不到贺亦,队友有些不满,但副队的话还是要听的,那头的人说,“行吧行吧,对了瞳队,老大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些魔物没对他怎么样吧?”
眼前闪过贺亦在魔物身下呻吟的姿态,申瞳眸色一黯,语气由于不耐烦变得比平时更冷。
“话真多,你很希望阿亦有事?”
通讯器那头的队员惨遭愿望,嚷嚷起来:“怎么可能,瞳队你不要乱讲!我就是我们往常杀了那么多魔物,老大树大招风,那些家伙这次更是特意设下陷阱针对老大,我这不是担心”
“行了文笛,你赶紧闭嘴,瞳队不是都说了老大没事,你问这么多干嘛?别多话了,集中精神警戒,回头魔宫消失不就能见到老大了,有什么话你自己去问老大。”
叫做文笛的队员怏怏闭嘴,通讯至此告一段落。
魔物诞生于人类的欲望,寄居于现世的阴影中,在光明无法企及的黑暗深处构筑巢穴,低级魔物分部在外围,越往中心魔物的等级越高。高级魔物构建的幽暗居所被称作魔宫,摧毁之后,还得闯过低级魔物聚居的欲望迷宫,才能回到现世。
高级魔物尽数死亡,魔宫已经摇摇欲坠,为了脱身逃离,接下来魔物会派出大量使魔拖住他们,战斗在即,申瞳不再耽搁,又在附近巡视了一圈,回到贺亦所在的房间。
“衣服,还有你的刀。”
魔物们要人类的装备没用,猎魔人的武器和背包就被随意丢弃在隔壁房间。申瞳带了回来,甩手丢给贺亦。
“谢了。”
贺亦笑着道谢,先把武器拿过去检查了一遍,发现完好无损之后放下心来,打开背包换上备用衣物。
申瞳站在远处,从回屋开始就移开目光不敢直视贺亦。听见背后衣物摩擦的悉索声响,他不觉偏了偏头,以眼角余光飞快的扫了一眼,又立刻别开视线。
他低头凝视着黑曜石的刀刃,刀身打磨的光滑如镜,虽然不如真正的镜面,但也可以照见人影。
贺亦专心穿戴衣物,浑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忠实的反映在刀刃上,也映在申瞳眼中。
动作稍有迟滞,却并不会对行动造成太大影响。贺亦的行动一如既往的利落且富有条理,魔物残酷的凌辱似乎完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起码就贺亦的表现来看,申瞳只能认为他将那些事等同于普通的战斗受伤,没有特别挂在心上。
刀刃上的影像在瞳中扭曲,亲眼目睹的光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黑曜石的墨色落在申瞳眼中,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申瞳喜欢贺亦,从十几岁情窦初开开始,十来年间,这份感情从未改变。
两人都是被协会收养的孤儿,从小一起长大。申瞳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爱上贺亦的,十六岁那年两人正式成为猎魔人,也就是在那时,申瞳曾经向贺亦坦明过心意。
短短十几个字的表白,简单的一句话,几乎耗尽了少年毕生的勇气。
然而鼓起勇气的冒险未必都能收获最珍贵的宝藏,贺亦拒绝了申瞳的心意,说只是拿他当兄弟,并且在申瞳不肯放弃的纠缠了一段时间之后,瞒着他偷偷接下了长期外出的猎魔任务,留信给他说希望他能冷静一点,一走就是三年。
整整三年贺亦音讯全无,申瞳如今不愿去回想那一千多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贺亦的决绝吓住了他,不想再被抛下,重逢之后申瞳假装已经放弃,委婉的告知贺亦自己只是年少懵懂,如今想通了,两人还是好朋友。
贺亦信了。
就算他当时没信,之后的数年申瞳小心翼翼不曾再有过半分越界的举动,也足以让贺亦相信,他是真的放下了。
只有申瞳自己心里清楚,这么多年他是如何战战兢兢。深埋心底的感情如同不安定的炸药,不知道何时何地因为什么原因,甚至不需要因由就会突然爆发,让他和贺亦一起粉身碎骨。
好友的面具之所以能坚持到如今,多亏了贺亦这么些年只专心消灭魔物,没有对其他任何人动心。
若是得知贺亦喜欢上谁,申瞳真的没办法预料,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而现在,即便刚刚拿外面的魔物发泄过怒气,心底咆哮的凶兽依然没有冷静的迹象,申瞳依旧处于爆发的边缘。
心底掀腾的愤怒焦躁并不全然是因为贺亦遭受的对待,魔物的秉性,身为老资格的猎魔人,申瞳心知肚明。先前亲见的画面虽然让他怒火中烧,但并没有超过预想,倒不如说贺亦的情况比他们预估的最坏状况要好上许多。
可是
可是啊
为什么贺亦的反应这么泰然?
贺亦身陷魔巢已过去两日,两天的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内贺亦的处境可想而知。即便是资深猎魔人,做足了失手的心理准备,被魔物们不分昼夜的足足凌辱了两日,就真的能视作寻常一笑而过吗?
申瞳想不明白,贺亦表现得越是淡然,他就越是无法释怀。
为什么自己只是表明心意,对方就立刻躲了三年不见踪影。而眼下遭到魔物欺凌,他却反而无动于衷。
因为真的不在乎吗?
张开双腿任凭污秽的魔物轮奸,摆动腰肢浪荡的迎合,哭泣呻吟到喉咙沙哑这些,统统都无所谓是吗?
贱人!
被魔物奸淫也不知道羞耻,沉沦欲望的姿态现到别人眼前还能笑得出来,恬不知耻的贱人!
“阿亦,你好了没?”凝视影像,申瞳眼底有浓郁的黑暗流转,却有本事让声音完全若无其事,“快一点,使魔要来了。”
“马上。”
唇齿咬住发绳,正要将长发束起,双手拢起发丝的动作忽然一顿,背对着申瞳露出忍耐痛苦的表神情,强撑着不让自己因为陡然涌上的糟糕记忆而事态,僵了片刻,一只手握住长发,松开另一只手去拿过长刀。
利刃挥过,青丝应手而断,一地迤逦。
从刃上的倒影看见这一幕,申瞳转过头,眉峰紧锁,问:“你做什么?”
“没事,”贺亦回头一笑,轻描淡写的回答,“头发太长不好清理,先这样吧,还方便些。”
随手一削不可能将长发截得齐整,发尾长长短短凌乱的披散下来,凉凉的拂过颈后。贺亦不觉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狠咬一下舌尖用疼痛稳定情绪,拢好乱发在脑后束起,发尾堪堪齐颈。
故作轻松的晃晃脑袋,贺亦笑着对申瞳说:“轻快多了。”
眼前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朗妍丽,如清泉落涧落在心间,令申瞳心动不已。
然而此刻,也如一桶油浇在他心中熊熊的纯黑火焰上,灼得他五内如焚。
僵硬的板着脸,嘴角抿紧成一条直线,森冷的声音在申瞳耳边回荡。
贱人!
贺亦就是个装模作样、寡廉鲜耻、生性淫荡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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