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真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石故渊不理他，再问池晓瑜：“你呢？”
“那就多吃饭，少说话。”
宋将晗急了：“诶，你别哭呀，我给你命，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呀？”
石故渊扶着额头，低低笑了：“你们俩真是”
池羽带着歉意说：“石先故渊，晓瑜明天上午十点还有一节游泳课，还得麻烦你去送一下，就在城西区游泳馆。”
池羽站起身，依旧是那副忧郁的面孔，看过来的目光，让石故渊一潭死水的心泛起了一圈涟漪。
池羽的心脏仿佛像充满了氢气的气球，在空中摇曳。气球飞啊飞啊，飞过了他年少的时光，停留在让他承担起父亲职责的那一天。
宋将晗据理力争：“明天星期六，不用去幼儿园！”
石故渊说：“作业没写完不许玩。”
曲子正在最高\潮，却被电话铃声打断。天鹅飞走了，湖水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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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晓瑜和宋将晗是小孩子，只能坐在后排。石故渊把大提琴放进后备箱，特意往里推了推，留下放菜的空位。到了家，池羽拘谨地进厨房帮着洗菜切菜，两人一边闲聊，一边配合默契，石故渊还抽空去看了眼孩子们，发现俩人没在做作业，而是翻出了小霸王游戏机。
宋将晗和池晓瑜玩了两局魂斗罗和一局坦克大战，就被拎到饭桌上吃饭。宋将晗一边吃一边说池晓瑜技术不行，自己总得给她加命，说得池晓瑜直掉眼泪。
“明天没事儿啊。”
“好吃啊。”
但更多时候，他拒绝不了石故渊脸上的一颦一笑。
池晓瑜犹豫着瞅了眼爸爸，小小声说：“糖醋排骨。”
石故渊一点池晓瑜的鼻尖，笑着说：“算你识货，”又对池羽说，“这么着吧，咱先去买菜，晚上就在我家吃，昨天四菜一汤，这俩小馋猫连个底子都没剩下，今天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宋将晗左看看右看看，没人和他站一条战线。万般心酸之下，他最终屈服于男人的尊严，以风萧萧之悲壮，壮士断腕似的嚼都没嚼，一口将茄子吞下，然后狂饮两杯水。
石故渊说：“小晗，饭不好吃啊？”
他决定将未来的走向交由女儿选择：“晓瑜，你要跟爸爸回家，还是在石叔叔这里住？”
宋将晗默默地扒着饭碗，眼睛却不断往池晓瑜脸上瞄，半晌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讨饶说：“我求求你了，你别哭了，下次我把命都给你，我在你后面给你打掩护，行了吧？”
池羽一边穿鞋，一边又叮嘱池晓瑜：“要听叔叔的话。”
吃完饭，池羽自告奋勇去洗碗，可一个碗还没洗完，医院来了电话，催他过去。他只好想先带池晓瑜回家，然后再去医院。
池晓瑜抱住爸爸，小声说：“爸爸再见，你要早点回来。”
池晓瑜说：“我还想吃叔叔昨天做的糖醋鱼”
“啊，没问题，你赶紧走吧，晓瑜有我呢。”
石故渊接起电话，说：“什么事？”
“那有什么，”宋将晗不以为然，“不是还有你嘛，你一护着我，我妈我爸就都不打我了。”
石故渊和池羽一直静观其变，这个时候，石故渊插嘴说：“妹妹一片心意，小晗，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吃了。”
他刚刚记事的时候，跟父母去看过俄罗斯芭蕾舞团的表演，其中有一段芭蕾独舞，叫《天鹅之死》，配乐正是圣桑的《天鹅》。他曾听父亲拉这首曲子许多遍，一直不觉得其中有什么可令父亲青睐，直到他看到那段舞蹈——天鹅振臂欲飞，却最终归于沉寂。他小小的胸膛里灌满了水，压抑着他，直到现在也不曾退去。
刘勉在电话的另一端强作镇定：“石总，碰上点儿麻烦，咱城东的富丽堂皇让局子给端了。”
池晓瑜想了想说：“爸爸你很忙，我可以在叔叔这里睡。”
他可以对着谱子拉出许多乐曲，但他可以背谱演奏的，唯有圣桑的《天鹅》。
才见两次面就登堂入室，池羽非常不好意思，可石故渊习惯了高高在上，说一不二，行事强势的作风，所以池羽推拒未果，一家老小都上了石故渊的车。
池羽颠了下池晓瑜，假作生气：“整天想着吃排骨。”
池羽也忍不住笑了：“你是在吃药吗？”
两个大人笑得来不及换气，池晓瑜趁机站到椅子上，舀走了最后一块排骨。
池晓瑜点点头，给宋将晗舀了一勺肉沫茄子。
“明天你爸来接你回家，他要是知道你作业没写完，看他怎么打你！”
宋将晗叹口气，摇头晃脑地说着不知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池晓瑜停止抽泣，泪眼朦胧地问：“真的？”
池羽知道这是最佳办法，但他又不敢跟石故渊交涉过深，每每看到石故渊掌心的时候，这种念头就会越加深刻。
接连两天照顾两个孩子，石故渊摸到了些门路。因为明天是周六，石故渊允许他们多玩一个小时，自己则去书房里拉大提琴。
石故渊说：“折腾什么，这么晚，你让晓瑜自己在家？今晚就让她住我这儿。”
宋将晗苦着脸说：“我不喜欢吃茄子”
石故渊掐他脸蛋：“臭小子。”又见池晓瑜捏着个手柄，眼巴巴地望着他，无奈说，“玩吧玩吧。”
“今日事，今日毕，明天还有别的事儿呢。”
“那你还问我！”
石故渊莫名于池羽眼底不符年纪的沧桑，但他做人的准则不容许他去多嘴。他觉得自己练习了一辈子的微笑，没有任何时候，比得上此刻恰逢时宜。就好像昙花，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