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老婆跑了(1/1)
“哎,洋洋,唔”
叶宇辉的嘴唇薄,被林辰洋连扯带咬的,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吻了,久到林辰洋把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抛之脑后,打破那些古板老套的世俗陈规,把人伦道德狠狠地摔碎,这个雾气蒸腾的浴室成为他们最后的失乐园,他们没有吃下蛇果,继续衣不蔽体地相爱,媾和,没有上帝也没有毒蛇来审判和蛊惑他们。
被丢到一旁的喷头还在滋滋地出水,水压很大,以至于高溅的水柱将两人浇得湿透。叶宇辉一边被吻着,一边往后退最后坐到洗手台上,他紧紧环住林辰洋的宽肩,坦然接受他这个粗暴又冒犯的吻,他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林辰洋在颤抖。
林辰洋想得到叶宇辉,想得快疯了,他是会因为求而不得而掉眼泪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作,不知摆给谁看的矜持,故作潇洒的谦让,他是个不爱争抢的人,因为从小到大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他以为感情也是,只要他一声令下,对方就会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他这么优秀,有什么理由不选他?除非是瞎子。
“叶宇辉,你瞎呀你”林辰洋委屈死了,一边撩高叶宇辉的睡裙,眼眶通红地骂,“老子也瞎,咱就是俩熊瞎子。”
“你认我可不认呐,”叶宇辉喷了声笑在林辰洋的耳边,闷闷的,敲着林辰洋的耳膜,撞着他的胸口,“我两眼都五点零呢。”
“”
林辰洋突然像是发条走到头的玩具,蓦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愣愣地望着叶宇辉,他身后是氤氲白雾的镜子,迷迷蒙蒙地映出他的脸——林辰洋瞬间便清醒过来了,他立刻放开叶宇辉,踉跄地往后了几步,他的眼皮很薄,被热气蒸得泛红,眼梢像是挟了朵娇艳的桃花,忽然从花瓣尖坠落下一滴仓皇的露水。
“咋啦?就哭啦?我又哪儿惹到你这位小祖宗了”
叶宇辉无奈地笑笑,向林辰洋伸手要搂他的肩,被林辰洋避开了,他说:
“对不起。”
闻言叶宇辉先是一怔,旋即柔声道: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林辰洋瞳孔猛地放大,他抿着厚实的唇,憋了一会后才咬牙切齿地问:
“叶宇辉,你心眼咋能这么坏?”
此前林辰洋是羞于说出这种词的,勾引,引诱,这种太具有情色意味的贬义词。
这样一来,他仿佛成了话本里风流英俊的西门庆,与水性杨花的潘金莲卖俏行奸,或是兰若寺里正直善良的宁采臣,打动了楚楚可怜的聂小倩和他共度春宵。就算背奸夫淫妇的骂名林辰洋也认了,可他们根本就不是两情相悦,林辰洋有意,而叶宇辉无心,不过徒生眼耳舌身意的造作罢了。
“觉得我坏就对了,”叶宇辉莞尔,“出去吧,我洗澡了。”
于是林辰洋一言不发地摔上浴室的门出去了,白飞和李奕超在房间里都听到这阵巨大的动静,赶紧探头出来看,只见黑着脸的林辰洋浑身湿透气势汹汹地经过走廊,白飞有些忐忑地问:
“洋哥你干啥了?”
“操逼!”
林辰洋没好气地说。
李奕超猛地从床上弹起,手里的枪连保险栓都拉开了,却发现坐在他床沿边的是叶宇辉。
“啊干嘛呀,”李奕超刚看清男人的脸,锐利的杀气刹那间褪了干净,他起太猛了,脑袋昏胀得厉害,眼前一黑又倒回床里,“虚惊一场。”
刚黏到枕头李奕超才觉得不对劲,他赶紧用空调被把自己裹成一团,就露着两只圆溜溜的眼,警惕地打量叶宇辉:
“大半夜的,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不太好吧”
自从上次林辰洋和叶宇辉不欢而散后,白飞和林辰洋的关系也微妙地开始僵化了,李奕超这个传话筒终于忍无可忍地宣布罢工。没了李奕超在中间调和,白飞和林辰洋直接零互动。这事非要说对错,那肯定是林辰洋不占理,可林辰洋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独裁惯了,白飞不来主动示好,他绝对不低头。
平心而论白飞和林辰洋的性格是绝配,白飞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林辰洋属于大惊小怪小题大做无理取闹的类型,幸好很容易哄,可这次白飞似乎是铁下心要和林辰洋杠到底,李奕超说话又没分量,彻底崩盘。以前他们仨讨论过“如果同时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办”这种尴尬又可笑的问题,三人当时嗤之以鼻:没有这个如果,林辰洋眼光高到白飞和李奕超怀疑,只有天上的仙女才能符合他的择偶标准,而白飞和李奕超喜欢的类型也更是迥异,最后为了证明兄弟情比金肩,非常慷慨豪迈地谦让:我主动退出!我会看着你们幸福!
这样一回忆,当初叫得最大声的人,似乎是林辰洋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奕超伸手拉住叶宇辉,小指头勾着他手腕上的那串佛珠玩:
“要是我跟你再有点啥,飞哥非得一把火烧了这屋不可。”
“不会的,你想啥呢,”叶宇辉摸摸李奕超的脸,“过几天他们就会和好了。”
“为啥?”
“他们那脾气我还不知道。”
李奕超觉得自己的口吻像是父母吵架期待和好的小孩,又免不了生自己的气,同时也由衷地佩服叶宇辉,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可以轻而易举地操纵他们的喜怒哀乐。李奕超看似是最游离在这段多角的畸形恋情之外的参与者。
他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叶宇辉不是良人,他不爱自己,及时止损,却因为男人一句玩笑话而念念不忘。叶宇辉对他的吸引力,就像是磁石对铁的吸力那般强烈,这是一种自然规律,即使李奕超拼尽全力地想要逃开,却仍然无法抗拒他渴求叶宇辉的本能。
为什么他们是在这样不尽完美坎坷曲折狗血的故事线里?如果叶宇辉没恢复记忆,他们四人会沦落到如此痛苦扭曲的境地么,不,难受的只有他们仨,叶宇辉依然来去自由,潇洒无牵挂,他就像是漫漫春水撩拨万物,转眼间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奕超总在某个鬼迷心窍的瞬间,以为叶宇辉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会像个好奇的孩子抓住人生中第一只萤火虫,贮存在玻璃瓶里珍藏,哪怕光芒愈发孱弱最后消散,他好歹也曾拥有过,可他抓住的不是萤火虫,是一团虚无缥缈的雾云,美梦,空气。
“就你能耐,”李奕超瘪瘪嘴,翻过身用被子把脑袋罩住了,“我睡了,别吵我。”
“嗯,晚安。”
叶宇辉似乎俯下了身,不知道在干嘛,李奕超忍不住好奇地把脑袋探出来,叶宇辉已经不在了。
万万没想到叶宇辉一语成谶,白飞和林辰洋的确是和好了,而叶宇辉却失踪了。
叶宇辉失踪的日子挑得很微妙,在他生日的前一天。他说要出门倒垃圾,活动活动筋骨,那仨崽子都懒,垃圾都是林辰洋这个洁癖看不下去了才倒,结果叶宇辉这垃圾一倒就再也没回来过,他们从傍晚等到天黑也不见人回来,才惊觉大事不妙。
叶宇辉的手机关机,社交软件联系不上,家也不回,三人跑下楼一看,垃圾堆都被每天定时定点的垃圾车清空了,李奕超抱着脑袋,喃喃道:
“不会被垃圾车给运走了吧”
“你正经点。”
白飞推了李奕超的脑袋一把。
“绑架,他说过他的仇家多,会不会是上门寻仇来了?”
“那报警?”本来七月就天热,加上三人急,满脑子都是汗,白飞抹了一把脸,唾弃地扇了自己一耳刮子,“呸,我居然指望条子。”
“屁,他故意的,”林辰洋听到机械冰冷的女音就反胃,气得差点没摔手机,“我刚儿看他出门倒垃圾还在客厅上找手机,我还奇怪怎么有人出门倒垃圾带手机的,这才几步路?”
“那我去他家找找。”白飞转身上楼。
“我说不定能联系得上他,”李奕超不自觉地咬着手指,他和林辰洋一起回家,翻了好一串通话记录,翻出了一串电话号码,“这是岳建国的电话,用你的号码打,也许会接。”
这个号码没关机,却始终未接。
“他最近会不会有些反常?”这是林辰洋有生之年第一次在冷战后率先与白飞说话,“飞,你和他在一起没觉得他哪里古怪吗?”
“好像算是有吧”白飞换好衣服下楼了,抓起挂在墙上的车钥匙,弯腰穿鞋,“就你说操逼的那天,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也就那次。”
“他上个星期来过我房间,”李奕超紧张焦虑时就会大量摄入糖分,他边撕着糖纸,把棒棒糖咬得咯嘣作响,“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说是来看看我有没有踢被子”
“神经病啊!”林辰洋大骂,“叶宇辉就一神经病吧!”
然而林辰洋的记忆也被唤醒了,他想到叶宇辉在浴室里说的那番话,看似粗俗下流,也许是在向他求救,或是暗示?林辰洋气上心头,把手机丢进沙发里,咚咚咚地上楼了:
“爱去哪儿去哪,老子不伺候了。”
站在玄关的白飞叹了口气,出门去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