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岔路口(1/1)
03
确实糟透了，这并不是朴温科一个人的感受，车丹尼尔也被这样没有温情的婚姻生活折磨得精疲力尽，要不是有小佑的存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断了。
车丹尼尔现在酒完全醒了，他熟悉朴温科的脾性，知道对方在气头上通常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于是道完歉说了句“我去抽支烟”便离开了房间。朴温科则缩在床上，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巴不得下一秒双方就老死不相往来。车丹尼尔对此也十分无奈，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并不是车丹尼尔预想到的场景。两个人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可决定要共度余生之后一切都变了。
一出房门车丹尼尔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自己睡梦中的儿子。他不想开灯吵醒小佑，只能在黑暗中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才满四岁的孩子，其实小佑长得更像朴温科一些，可朴温科对他很冷淡。但这不要紧，他来给足所有的爱就好，如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小佑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既是意外但又是惊喜。
浅眠的儿子还是因为他的动静醒了过来，小佑抓住车丹尼尔的大手，“唔爸爸是和爹地吵架了吗？”
“没有。”确实不算，这只是他和朴温科的常规状态。车丹尼尔给小佑拉了拉被子，“今天都和爹地在一起吗？他应该有带礼物给你吧。”
“嗯”小佑委屈的瘪着嘴，忽闪忽闪的眼睛在拼命忍住眼泪。
车丹尼尔一看就知道朴温科肯定又做了什么伤小孩儿心的事情，他轻声问道：“怎么了儿子，爹地他欺负你了？”
小佑还是瘪着嘴摇摇头，“爹地很好。”他们并没有像孩子隐瞒家里没有母亲的事实，只是儿子还小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而真正生育他的朴温科又总是躲着他，所以自然而然也就和车丹尼尔更亲近一些。
“爸爸有没有说过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实话实说哦。”车丹尼尔把孩子搂在怀里假意威胁道。
小佑稚嫩的小脸露出纠结的表情，低着头咬了咬嘴唇，慢吞吞的把今天的事情说了出来，“爹地他不肯抱小佑，也不理我。”
车丹尼尔一听儿子这样说心里又难受起来，可他不能怨怪朴温科，这人心头有难以愈合的创口，小佑的存在无疑又是将伤疤再放大了几倍。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有他夹在中间慢慢地调和，早些年他还斗志昂扬，以为宝宝出生一切都会好起来，朴温科也会长大。可现在朴温科确实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但是心的距离越来越远，如今他只希望家庭的裂痕不要再次扩大。他心疼儿子，亲吻儿子的脸颊，“小佑乖，爹地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也是个孩子。”
小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爸爸岂不是要照顾两个孩子？”
“是啊，爸爸会照顾好你们的。小佑比他懂事，所以不能和他生气。”他说谎了，事实上在这个家里最拿不出办法的就是车丹尼尔自己。
把孩子哄睡着后，车丹尼尔想明白了，那件事情他一定要和朴温科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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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家的所有房间里都没有阳台，原因是朴温科。因为房子是在朴温科怀孕以后才定下来的，作为他俩的婚房。双性人受孕本来就不是易事，那时已是深秋他担心孕期虚弱的男人受凉，所有的房间也都只留了小窗。本来就是特别的人，车丹尼尔自然是爱护有加，只是朴温科不能理解还把他当做一切问题的根源所在。
车丹尼尔下了楼远远地就看见朴温科披着外套在外门口抽烟，他皱了皱眉，印象当中朴温科烟酒不沾的，不高兴的同时甚至潜意识的觉得是朴温科没了他所以学坏了。
朴温科在车丹尼尔离开没多久也出了那个让人糟心的卧室，他本来想去看看小佑的但发觉男人也在的时候又退缩了。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和车丹尼尔组成一个“和谐美满”的幸福家庭，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也还是如此，时间越长刺反倒越扎越深。那根刺是：车丹尼尔喜欢女人却迫不得已接手了他这个烂摊子。
车丹尼尔走过去还未来得及开口，朴温科先问他：“孩子哄睡着了？”
“嗯。”他拿过被朴温科放在一旁的烟盒，抖出一根放在嘴边含糊的说：“什么时候学会的？”
“巡演的时候，精神太紧张了没办法。”
“少抽烟，黄医生也不管管你？”很早以前车丹尼尔就认为朴温科有男朋友了而且这个对象就是和他们知根知底的黄医生。
朴温科知道车丹尼尔误会了什么，却不想做过多的解释，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协议关系，标准的，只要不影响到孩子怎么样都好。他深吸一口烟，仰着头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车丹尼尔也觉得是自讨没趣，轻笑几声话题就此打住了。两个人就像不相识的烟友一样默不作声的抽完两根烟各自散去，原本就想这样相敬如宾下去，可车丹尼尔想到先前小佑委屈的样子又觉得堵得慌，便看向朴温科，“我说你可不可以稍微对儿子好一点？”
朴温科一听就立马反击，“我工作忙不能经常陪他，如果他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他说明。你以为我回这个家是为了谁？”孩子同样也是他的逆鳞。
见对方不肯承认，丹尼尔直接说出了今天的事情，“朴温科你在我面前演父爱如山没有用，他说你连抱都不肯抱他。”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朴温科边想边皱起好看的眉眼，他下午回家那会儿外面正在飘雪，衣服也湿了不少小佑朝他扑过来的时候朴温科心里只想着别让孩子着凉，完全忽略了自己的举动有多么伤人，等再反应过来小孩儿已经不理他了。他又不会哄孩子，只能看着小佑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干着急。原以为这事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但他没意识到自己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他和小佑的关系甚至比站在眼前的车丹尼尔还要亲密。
朴温科把手里的烟灭掉，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件事问题在我，明天我会和他解释清楚的。”
“比起解释，我更希望你能和小佑好好相处。”
“我会的。”他不喜欢车丹尼尔教训自己的语气，从头到尾错都不在自己身上，没有人能指责他，事情过了那么久他对男人依旧心存芥蒂，好像一遇上这个人就会无法控制情绪。他说：“小佑是我的孩子。”
虽然语气强硬可车丹尼尔听了以后反而觉得局势好转了不少，至少这个人还是在乎他们的孩子的。他松了口气看着朴温科不理会他准备回到室内，“温科。”他喊了一声，对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车丹尼尔难得有些犹豫，思来想去还是把先前准备好的事情告诉了对方，“温科我知道你心里也有小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人都太忙，孩子一个人会很孤单。”
朴温科露出不解的眼神示意他把话说下去。
“小佑还小，要是有个弟弟妹妹陪着的话”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沉着脸打断了，“丹尼尔你一晚上要发几次疯？”
车丹尼尔被吼得愣住了，反应过来急忙跑上前抱住他，低声解释道：“不是的，小温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孩子的问题我会联系美国那边的代孕。”
其实朴温科根本没想过车丹尼尔会让自己再怀孕的事情，他只是担心面前的男人会给小佑找一个后妈，甚至是直接成为这个孩子的母亲。现在的状况虽然没有想象中那样复杂，却依然很糟糕，他哭笑不得的推开丹尼尔，“代孕，我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起初提出这个想法的是丹尼尔的父母，他们只是希望小佑能在兄弟姐妹的陪伴下成长，毕竟家里面没有母亲的存在，有个孩子和小佑一块儿长大能够更好的缓解家庭上的矛盾。但父母的意思是希望朴温科再生一个，但车丹尼尔不可能同意，无论是朴温科的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承受不起第二次折磨了，所以这才折中选择了代孕。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面面俱到了，可朴温科还是一口回绝了他的提议。
朴温科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做法，“那你为什么又要一个孩子，小佑不好吗？”
“我不是说了嘛，我只是希望他能有一个陪伴。我们没人能代替母亲的角色，但是我们可以让其他孩子和他一起长大，那种温暖他是需要的。”
“别扯什么母爱父爱了，到头来你还在嫌弃我？因为我不是一个女人？”朴温科抬起嘴角冷笑，寒风钻进他的衣袖里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这个局面到底是谁造成的，当初我就说过要把孩子打掉。现在这样又要怪到我头上，车丹尼尔，小佑没能在一个健康的家庭里出生都是你的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做家人看待，我也没办法三遍四遍的再重复我这样想的理由。”车丹尼尔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也显得焦躁不安，“朴温科如果你因为现在的生活觉得委屈或者是很痛苦的话”
车丹尼尔与朴温科四目相对，很多复杂的感情在心中萦绕。那时候的朴温科只是个敏感纤细的少年，别人无意间碰到他，都会吓得浑身战栗。可如今少年长大了不再需要别人来保护了，车丹尼尔的存在犹如人生污点反倒显得有些多余。他努力避开朴温科的视线，说——
“你可以提出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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