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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为什么老是不开灯!家里总是这么黑漆漆的对你眼睛不好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又不比年轻的时候,万一磕着拌着怎么办?”巍邢岚一边埋怨一边摸着墙根将客厅里的顶灯点亮。
轻车熟路地往回赶,开门的一瞬,家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巍邢岚觉得甚是安心与宁静,母亲梁素秋知道自己的儿子今天回家,忙活了一整天,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巍邢岚最爱吃的家常菜的香味,屋子里有些昏暗,梁素秋节俭惯了,能不开灯就不开灯,厨房明亮的窗户投射出她那熟悉而又温暖的剪影。
当报告单拿到手,密密麻麻的内镜所见也是看不懂,但他盯着诊断结果那栏短短的一行字,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无法呼吸。
“哎,放心,妈不会有事的,去检查能让你安心那就去吧,都听你的。”
“休个假吧,给方仲天那小子点时间缓缓,你自己也缓缓,我帮你把休假单给填了,就这么决定吧。”崔斐说完,转身离开。
“这你还是去趟消化科让医生帮你看看。”
“就是老胃疼,吃点药,喝点粥就好了,最近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担心,啊!”
“你这还叫什么事也没有?”
“哦,这样啊我不是很懂啊”梁素秋被巍邢岚的咄咄逼人问得有些发憷,声音也变得没有底气,似乎是做错了事一样,巍邢岚突然觉得心好痛,现在的母亲,就像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身边没人照应着她只能以自己最朴实笨拙的方式来应付生活中的一切,亏欠与自责逼得他鼻子发酸,但他忍住,毕竟没有了父亲,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他要坚强,在任何时候,他调整好情绪,觉得刚才的大呼小叫简直该死。
“我本来就常年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得下!为什么我说任何东西你都首先拒绝!我是你儿子你是我妈!我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你好你不懂吗!”
“一个人在家那也要”正想继续抱怨,梁素秋走到灯光底下,巍邢岚看清了自己许久不见母亲的模样,瘦削蜡黄的脸庞让他心头一紧倒吸了一口冷气,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甩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妈!你怎么了!”
简单地收拾好行李,巍邢岚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从北方的灰黄一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地透出南方特有的油绿,他知道,他离家近了。
“岚岚先吃饭啊,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梁素秋慈祥地笑着,心心念念的却都是自己儿子的温饱,反过手解围裙,却有些吃力,巍邢岚赶忙起身走到她身后帮忙。
“哎!家里就我一个人,大白天的点什么灯,浪费电。”梁素秋端着一大锅鸡汤从厨房里出来。
“你胃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吃的什么药?”巍邢岚已经急出了一身冷汗,冲进房间抓起柜子上的药仔细一看,“这都是止痛药!止痛你懂什么意思吗?只是让你觉得不疼,它没在治病!”
“诶不用,妈没事的,去医院干嘛?又花钱又找罪受的,何必呢。”
“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冲你吼的,我只是我只是很着急,我爸已经不在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我究竟该怎么办”
“崔副,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妈,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见人走了,崔斐让人群都散了,点上一根烟猛吸一口缓了缓,说实话连他也有些被吓到,转身轻轻叩门:“走了,你把门给我打开。”过了许久,巍邢岚红着眼低着头把门打开,见到崔斐怯怯地瞟了一眼,立马低下头不敢直视,“究竟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巍邢岚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的崔斐,崔斐只是闷头锁眉一脸严肃地听,一支接一支的抽烟,“这么一闹,原本没传到营部的现在也是包住不了。”
“行行行我去我去”梁素秋又显示出一幅屈从的样子,巍邢岚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对她情不自禁地大小声了。
医生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报告单看了起来,转而对巍邢岚说:“这溃疡口这么明显,而且周围模糊不清,已经不需要等活检报告出来,这就是晚期胃癌的典型内窥镜表现。”
多久没有靠母亲这么近了,发现当年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还要做家务的母亲在自己跟前是那么的瘦小,那么的苍老,浓烈的油烟味却又是那么的芳香,那么的熟悉,实在忍不住,背过脸去抹了抹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第二天,巍邢岚就陪着梁素秋去了部队医院,由于是军人家属,当天就做完了胃镜,巍邢岚把梁素秋送回家安顿好,下午独自回医院拿结果。
“妈很好啊,妈什么事也没有。”
巍邢岚一路狂奔到了消化科,不管不顾地径直冲进了诊室,把报告单硬塞到医生桌面上:“医生,这您帮我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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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这里不是写着疑似疑似吗?疑似就是不一定是,对吗?”
“护护士,这是什么意思”巍邢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抓住分发报告单的护士问,对方拿过纸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巍邢岚,有些沉重地说,“就是可能是胃癌,具体是不是,要等组织活检结果出来,就可以确诊了。”
当兵的,总是亏欠自己至亲最多,也许亲人不以为意,但这种亏欠,是每个军人自己给自己设的一道坎,说服不了自己跨过去。
巍邢岚面对地上一滩血,以及门上的血印,愣愣地看得出神,也许先离开段时间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说实话,巍邢岚也确实非常想回家,想自己的母亲,自从下了部队就一直忙,都还没回家好好陪陪她。
疑似胃癌,待活检结果。
“不对,但没比这样做更好的方法了。”崔斐安慰地拍了拍巍邢岚的背,“爱本身没错,但身在部队,这种事本来就是不光彩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去定义的价值,而是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约定俗成了一套你没法去与之抗衡的规矩,当兵的规矩还不够多么?人性么?你又有什么办法,想要出人头地,总归有所取舍。断了也好,我很看好你,说实在话,也不想你走这条悬崖边上的路,一个不小心只会粉身碎骨。”